
車開到一半,韓遠安的電話響個不停。
我睜開眼,對上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來電人的備注是“孩子她媽”。
韓遠安看了我好幾眼,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可能是孩子有什麼事。”
我不接話,他給自己搭好了台階,把車靠邊點了接通。
我看著韓遠安的表情一點點變得凝重,語氣也緊張了起來:“你別慌!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十分焦急的說:“湯圓發高燒冉冉一個人顧不過來,老婆,你自己打車回去好嗎?”
這地方來往的車少得可憐,我的心瞬間被攥緊,疼得厲害。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飄起了小雨,韓遠安一門心思都在手機上,根本沒有發現。
我沉默了幾秒,一言不發推開門走了下去。
他沒再看我,一腳油門疾馳而去,我沒有打車,朝著和他相反的方向慢慢地往回走。
路上,手機震動了幾秒,是周冉的新消息。
“方語,你到家了嗎?韓遠安在陪湯圓看電視呢。”
她發過來的幾張照片一家三口親密又溫馨。
韓遠安像個十足的好爸爸。
我的心密密麻麻的刺痛,死死地咬著唇,這種若無其事的宣誓主權深深惡心了我。
消息還在往外探。
那個說著不會讓周冉越過我的男人,此時此刻卻在和我最好的閨蜜十指相扣。
我渾身冰涼,清楚看到韓遠安的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素戒。
我什麼都沒有回複,仰著頭走進雨裏。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推開門慢慢地把這間房子掃視了一圈。
買下這套房子時,我和韓遠安的工作才剛穩定,為了攢首付攢裝修,我們吃了不少打折菜和泡麵。
為了省錢,房子小到瓷磚大到家電都是我們一點點做功課敲定下來的。
屋子裏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是我喜歡的椰子味,韓遠安親手去香薰館調製的。
冰箱裏整整齊齊放著韓遠安前段時間做的草莓罐頭和藍莓醬。
我嘴巴挑,吃麵包總喜歡抹果醬,韓遠安說外麵買的放了不少添加劑,所以他自己在網上找了教程,花了半天時間給我熬了好幾大罐。
我關上冰箱,走進了臥室,在角落翻出了行李箱。
我慢慢走到衣櫃,一件件往行李箱疊著衣服。
和韓遠安在在一起後,我幾乎很少自己買衣服,韓遠安簡直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適合什麼。
到頭來,我自己買的衣服竟然隻塞了半個行李箱。
手機又震動了幾秒,韓遠安說孩子反複發燒,和我報備今晚不回家。
我沒有回複。
他回不回來,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環視了整個家,我帶走了所有我能帶走的東西。
收拾完東西後,我坐在沙發上凝視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枚婚戒當時花了韓遠安三個多月的工資,他眼睛亮晶晶的跪在我麵前和我求婚,我又心疼又感動。
可現在,同樣的感動出現在了另一個人身上,戒指和婚姻,禁錮不了任何人。
後半夜,周冉又給我發了幾條消息。
“孩子退燒了,嘴裏一直念叨著幹媽,方語,你有空來醫院看看她好嗎?”
配圖是韓遠安坐在病床上,額頭貼著湯圓,看上去真幸福啊。
換做之前的我一定會瘋狂的質問周冉為什麼做了傷害我的事還要這樣惡心我。
可現在我竟然很平靜。
她不依不饒發著信息。
“方語,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要名分也沒關係的,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淩晨三點,最好的閨蜜求我原諒她和我老公有了個孩子。
怎麼聽怎麼荒誕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我想起和她認識的那些年,看著這些信息,眼睛幹澀的厲害。
熄滅屏幕,我仰著頭盯著天花板。
天蒙蒙亮了起來,這場噩夢也要醒了。
我起身,把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放在了桌子上,推著行李箱走出這扇門。
這裏的一切,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