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亮的時候，霍廷野還在睡。

他呼吸均勻，嘴角帶笑。

我洗漱回來，他靠在床頭看手機，見我進來立刻按滅屏幕。

“知歡，今天公司那邊出了點狀況，你別去了吧，太亂了，我怕你不舒服。”

換成一副心疼的表情，“你就在家休息，晚上我給你帶好吃的。”

我沒拆穿他。

“行。”

他明顯鬆了口氣，從褲兜裏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上，“今天自己買點吃的，別省著。”

霍廷野走後，我推門出去。

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到瀾灣售樓中心。

門口停著那輛寶馬。

然後我看見了他。

霍廷野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深藍色西裝，手裏端著一杯咖啡。

他旁邊站著林晚晚，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兩個人站在沙盤前麵，像是在挑哪一棟樓。

售樓小姐笑得很甜。

手機震了一下。

霍廷野發來消息：【知歡，午飯吃了嗎？別省錢，買點好的。】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抬起頭，看見他摟著林晚晚的腰，把她帶到休息區，親手給她拉開椅子。

他彎腰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她笑得花枝亂顫。

太陽曬得我頭暈。

腦子裏開始走馬燈。

五年前，霍廷野要創業，差十萬塊啟動資金。

我把大學攢的獎學金和打工錢全給他。

後來公司黃了。

他說是被合夥人坑了，錢全沒了。

我信了。

三年前，他說有一個新項目，就差一筆錢。

我省吃儉用攢了十二萬，全給他。

再後來是數不清的要錢。

我問他：“項目什麼時候能回款？”

他說：“快了快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開始住隔斷間，吃饅頭就水，穿十九塊九的睡衣。

而他在五星級酒店喝紅酒，給另一個女人買愛馬仕，看兩百平的房子。

心開始疼。

……

售樓中心的門開了。

霍廷野和林晚晚走出來，售樓小姐笑盈盈地揮手告別。

林晚晚手裏多了一個袋子，上麵印著樓盤的logo。

霍廷野給她開車門，手擋在門框上，怕她碰頭。

那個動作，他從來沒對我做過。

經過我麵前的時候，我看清了林晚晚的臉。

她靠在副駕駛上，歪著頭看霍廷野，笑得像隻滿足的貓。

車窗沒關，聽見她說：“寶寶，那個頂層複式我真的好喜歡~”

霍廷野說：“喜歡就買。”

尾氣噴在我臉上，嗆得我咳嗽起來。

我在那棵樹下蹲了很久。

久到腿麻了，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差點栽倒。

林晚晚已經發了新的動態。

自拍裏她戴著墨鏡，對著鏡頭比了個耶，背景是那輛寶馬的方向盤。

配文：【他說要給我一個家/心/】

評論裏有人問：【你男朋友這麼大方，他女朋友不管嗎？】

林晚晚隻有一個表情。

那個聳肩的小人，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裏。

我關掉手機，深吸一口氣。

馬路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蹲在樹下的我。

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

走了兩步，手機響了。

霍廷野的電話。

“知歡，晚上想吃什麼，等我回來給你做。”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可我隻覺得惡心。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我閉上眼。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霍廷野，這次我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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