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住。”
趙桂芳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局長還有什麼吩咐?”
我指著滿地的臟水。
“用你的衣服擦。”
趙桂芳瞪大眼睛。
“用衣服?這可是我今天剛買的新衣服。”
“那就別幹了。滾出去。”
趙桂芳咬著牙,把外套脫下來,跪在地上吸水。
十二年前的冬天,她也是這樣,讓我跪在雪地裏洗他們全家的衣服。
水冰刺骨,我的手凍得滿是凍瘡。
現在這點臟水算什麼。
她擦了半個小時,終於把地弄幹淨了。
她癱坐在地上喘氣。
“局長,擦完了。”
我拿出一件臟衣服扔在她臉上。
“把這件衣服洗了。手洗,用冷水。”
趙桂芳拿著衣服站起來,走到衛生間。
十分鐘後,她探出頭。
“局長,沒洗衣粉了。”
我走到衛生間門口。
“不用洗衣粉。用手搓。”
趙桂芳急了。
“不用洗衣粉怎麼洗得幹淨?這是什麼料子啊,這麼硬。”
我沒理她,轉身走進廚房,端出一碗剩飯,扔在她腳邊。
“洗不完,這就是你的午飯。”
趙桂芳看著地上的剩飯,臉色鐵青。
“你欺人太甚!我好歹是陳老師的媽,你就算是個局長,也不能這麼糟踐人!”
她把衣服往盆裏一摔。
“我不幹了!”
她轉身往外走。
我沒攔她。
她打開門,正巧陳秀蘭和王大誌買完菜回來。
陳秀蘭提著肉和菜,準備做飯討好我。
看到趙桂芳往外走,陳秀蘭愣住了。
“媽,你幹什麼去?”
趙桂芳委屈地哭了。
“秀蘭,這局長根本不拿我當人看!她讓我跪著擦地,還讓我用衣服吸臟水,現在又讓我用冷水手洗衣服!我不幹了!”
陳秀蘭臉色變了,看了一眼站在屋裏的我,趕緊把趙桂芳拉進屋。
“媽,你忍忍不行嗎!大誌的工作還沒落實,你現在走,我們全完了!”
趙桂芳指著地上的剩飯。
“她讓我吃這個!我可是你親媽!”
陳秀蘭咬了咬牙,走到剩飯前,端起來遞給趙桂芳。
“媽,局長這是在考驗我們。你吃了吧。”
趙桂芳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秀蘭,嘴唇哆嗦著。
“你讓我吃剩飯?”
陳秀蘭的臉上沒有一絲不忍,反而透著狠厲。
“吃!你不吃,我的房子就沒了!”
她把碗硬塞進趙桂芳手裏。
趙桂芳手抖著接過碗,屈辱的眼淚大顆大顆掉進碗裏。
她大口大口把冰冷的剩飯往嘴裏塞,像是要把自己的尊嚴一同嚼碎。
我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當年他們一家人吃著白麵饅頭,把我趕出門的時候,可沒流過一滴眼淚。
陳秀蘭轉頭看著我,滿臉討好。
“局長,您看我媽多聽話。大誌明天一早就去上班。您放心,我們絕不給您添亂。”
我點點頭。
“讓你媽把衣服洗完。”
陳秀蘭推了趙桂芳一把。
“媽,快去洗衣服。洗不幹淨別出來!”
趙桂芳端著碗走到衛生間,蹲在地上繼續搓衣服。
王大誌提著菜走進廚房。
“局長,我給您做飯。我手藝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