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有去打量他們的表情，徑直走到沈錚麵前，將枕頭遞過去。

“給你。”

沈錚摟著白合，手搭在她腰上。

他看見我，連手都沒收。

白合歪頭靠在他肩上，看了我一眼，咯咯笑著。

沈錚接過枕頭，扔給白合。

“試試，舒服不舒服。”

白合伸出手，把枕頭抱在懷裏亂蹭，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謝謝姐姐，我好喜歡。”

我沒看她。

沈錚沒讓我走，也沒讓我坐。

我站在包間中間，像個服務員。

周圍的人不敢說話，也不敢看我。

有人低頭玩手機，有人假裝在研究酒瓶上的標簽。

包廂內的氣氛凝成一團。

沈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愣著幹嘛？倒酒啊。”

眾人一凜，趕忙擺手拒絕。

沈錚卻嗤笑一聲，抬眼，先看向他的兄弟。

“你們怕什麼，我在這，她敢對你們做什麼？”

而後，再看向我，彎唇一笑。

“澄澄，你不願意嗎？”

我恍惚。

KTV晦暗的光隱去了他多餘的部分，隻留下我最熟悉、甚至是魂牽夢縈的那部分。

甚至連稱呼都跟以前一樣。

我彎下腰去給他們倒酒。

一杯，兩杯，三杯，推到每一個人麵前。

沈錚摟著白合，手搭在她腰上，看我彎腰，倒酒，像個服務員一樣伺候他的兄弟和女人。

白合抱著我的枕頭，窩在他懷裏，笑得眉眼彎彎。

他們兄弟中的一人端起酒杯，沒喝，先開口了。

“嫂子，您這服務態度，比外麵的專業多了。錚哥調教得好啊。”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嘛。林家大小姐，京圈的天之驕女，半夜出來送枕頭、倒酒。說出去誰信？”

“人家以為咱錚哥吹牛呢！”

哄堂大笑。

我沒說話。

沈錚終於開口了。

“她就這樣，我說什麼是什麼，養條狗唄，逗著玩。”

沈錚放下酒杯，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行了，別站著了。過來，坐這兒。”

我走過去，坐下。

白合往沈錚懷裏又縮了縮，沈錚摟著她，另一隻手伸過來，搭在我肩上。

兩隻手，兩個女人，他像皇帝一樣，左擁右抱。

他的兄弟們舉起酒杯。

“錚哥，我敬您！您是真男人！”

沈錚沒動，轉頭看我。

“林澄，你幫我喝。”

他們又倒了一杯又一杯，我全都仰頭喝淨。

我的胃裏疼痛難忍，燈光在眼前晃成一片。

沈錚看著我，笑的很得意，他問。

“林澄，你為什麼這麼聽話？”

我看著他，看著那張臉。

兩張臉重合，笑容交疊在一起。

他們都喜歡這麼笑著看我。

隻要他一笑，天底下所有的烏雲都會消散。

我說。

“我愛你。”

沈錚以為是說給自己聽的，愈發得意。

白合歪頭看我，彎起唇角。

“愛錚哥呀，那姐姐也愛屋及烏一下嘛？”

“我的酒姐姐也幫我喝了吧。”

沈錚也不反駁，任由白合這樣刁難我。

沈錚的臉忽遠忽近，像在水裏泡著，模糊了，又清晰了，又模糊了。

我伸手，摸上去。

指尖碰到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他笑著看著我，沒有躲避。

我喃喃道。

“邵鏡……”

包間安靜了，沈錚的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