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家後沈明哲對我好了三天。

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甚至主動去廚房給我煮了紅糖薑水。

第四天，他說要帶我去郊區的度假村散散心。

"最近都沒好好陪你，出去放鬆一下。"

他語氣溫柔，目光注視著我的肚子。

"對寶寶也好。"

我點了頭。

到了度假村的餐廳，我一推門卻看到了林雅。

她穿著暴露的吊帶裙，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杯紅酒。

浩浩窩在她懷裏，奶聲奶氣地叫媽媽。

沈明哲拉著我的手入座，語氣稀鬆平常。

"小雅剛好也在這邊度假，我就叫她一起來吃個飯。"

我看著對麵的林雅。

她化了精致的妝，嘴唇塗得血紅，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笑意盈盈。

"妹妹，聽說你懷了？恭喜恭喜。"

她舉起酒杯衝我示意。

我沒動。

"你還是該注意身體。"她用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到我碗裏，"你這個年紀懷孕挺不容易的，可得小心。"

語氣裏都是關係，我聽起來卻感覺不舒服。

這頓飯吃得令人作嘔。

沈明哲對他們母子噓寒問暖，仿佛他們才是一家人，而我隻是個拚桌的陌生人。

就在我忍無可忍準備起身離開時，林雅突然將一碗剛端上來的、滾燙的排骨湯推向了桌角，位置正對著我。

“浩浩，把那個勺子拿給媽媽。”林雅忽然出聲。

浩浩聞言，猛地伸出手去夠桌上的餐具，胳膊肘狠狠一扒——

“嘩啦！”

那碗滾燙的熱湯連帶著瓷碗，直奔我的小腹潑來！

我的身體出於母親的本能反應，猛地側身向旁邊躲閃。

雖然避開了滾燙的湯汁，但我整個人卻重重地摔倒在包廂堅硬的地磚上。

“呃……”我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小腹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剝落。

幾秒鐘後，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了下來，在地磚上洇出一抹刺眼的鮮血。

“天哪！流血了！快叫救護車！”門外的服務員和好心的路人見狀，立刻驚呼著幫忙撥打了120。

幾分鐘後，救護車呼嘯著趕到。

醫護人員剛推著擔架床衝進來，林雅卻突然一把拉住旁邊隻是受了點驚嚇、毫發無傷的浩浩，大聲哭喊起來：“醫生！先救我兒子！我兒子有先天不足，他現在心臟很不舒服，讓他先上救護車！”

我疼得渾身冷汗，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雅。

她竟然要求讓一個僅僅是受到驚嚇的孩子，占用現場唯一的一張急救床位！

更讓我絕望的是，沈明哲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他一把抱起浩浩，緊緊護著他們母子，轉身就要往救護車上走。

“沈明哲……”我蜷縮在地上，一隻手死死捂著流血的肚子，痛苦地向他伸出手求救，“救救我們的孩子……”

沈明哲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我。

他眼裏沒有半分心疼，隻有滿臉的不耐煩。

“你不過就是摔了一跤，在這小題大做什麼？”他冷酷地訓斥道，“浩浩可是早產兒，身體一直很弱，萬一今天被你嚇出個好歹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你自己等下一輛車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救護車。

“砰”的一聲，救護車的車門關上，絕塵而去。

我哆嗦著拿出手機，用沾滿鮮血的手指，自己重新撥打了急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