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一下子就安靜了起來,淚水毫無預兆地流淌了下來。
心臟一抽一抽地疼,我呆滯地望著天花板放空自己。
沒過多久,童母提著飯盒走進來了。
她歎了口氣,將飯盒放到一旁的床頭櫃,叮囑我趁熱吃,便又出去了。
手機在此刻震動了兩下,我點開一看是童清羽打來的視頻通話。
接通後,不堪入目的畫麵傳來。
童清羽和程諾在書房裏翻雲覆雨,程諾拿著童清羽的手機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清羽哥,我想試試用獎牌是什麼感覺,你幫幫我嘛。”
“諾諾,你好會玩啊。”
我眼睜睜看著童清羽將我奪冠的獎牌用於那麼不堪的地方。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甲不自覺死死掐入掌心。
胃裏一陣翻湧,我扶著床邊不斷的幹嘔。
他明明知道!
他明明知道我有多珍惜每一塊獎牌!
它們都是通過我日複一日的練習與汗水換來的。
即使渾身摔得青青紫紫,即使身上滿是冰刀劃傷的疤痕,我也從沒有後悔過。
自從雙腿殘疾後,我再也沒有撫摸過曾經的獎牌。
可我所珍視的榮耀卻被人當做調情的工具。
我自嘲一笑,想離開的心愈發迫切。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令我感到惡心。
出院後,我學會了偽裝,不再消極尋死。
程諾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
陸清羽下班後不再第一時間回家,他會陪她去打卡網紅餐廳。
他每天會多做一份早餐帶給程諾,飯桌上的口味也在不知不覺換成了偏辣的菜係。
偶爾我會在童清羽的襯衫口袋裏發現被撕爛的黑絲。
童清羽這些日子愈發肆無忌憚,他或許篤定他藏得很好不會被我發現。
或許還在內心沾沾自喜笑話我是個被蒙在鼓裏的笨蛋。
可我的心已經徹底麻木了,所有的情緒像被玻璃罐罩住。
出不去也進不來,看得見卻感受不到。
飯桌上,陸清羽躊躇著開口:
“老婆,你這段時間好多了,我媽還有事情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我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其實我早通過程諾的朋友圈知道了陸母離開的真正原因。
程諾懷孕了。
陸母是專程去她家裏照顧她的。
所有人都在朝前走,隻有我一個人被丟在了五年前那場車禍。
所以我真的離開了,就能達成皆大歡喜的結局吧。
陸清羽問我兩天後的生日想怎麼過。
我認真想了想,笑著仰起頭:
“我想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江邊餐廳。”
我的回答讓他有些詫異。
過去五年,我把自己封在密不透風的殼裏,除了去醫院,其他大多數時間都躲在房間不敢見人。
他鬆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欣慰地笑了:
“老婆,你終於願意走出來了。”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沒有反駁。
童清羽,希望那天你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