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搬到了偏僻的調度室。

上午十點，小周拿著一張打印好的排班表跑進來，滿頭大汗。

“沈姐，您看看林嬌嬌排的這表。”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全員朝九晚五，中午還有兩個小時的午休。

但冷庫作業那一欄全空著。

“冷庫的貨誰分揀？”

“沒人。”小周氣得直跺腳，“林嬌嬌說冷庫傷身體，臨時工堅決不進。”

“生鮮主管老吳剛才在群裏發飆了，說今天上午的訂單已經積壓了快1萬單。”

“再這麼下去，下午的冷鏈車全得空跑。”

“冷鏈一旦斷供，導致的投訴量會以每分鐘百件的速度激增。”

我把排班表扔在桌上。

“老吳找誰了？”

“找錢總了，錢總說讓林嬌嬌內部協調。”

正說著，調度室的門被推開了。

老吳黑著臉走進來，後麵跟著林嬌嬌。

林嬌嬌今天化了全妝，脖子上掛著嶄新的組長工牌。

“沈曼，老吳說冷庫的活幹不完，非要我們臨時工進去。”

林嬌嬌抱著胳膊，一臉不屑。

“這排班製度是你以前定的，你得負責解決。”

我看著她。“我現在隻是個調度員，排班權限在你手裏。”

老吳急了。

“沈曼，你別賭氣了，這生鮮放不住，要是今天發不出去，全得爛在庫裏。”

“你跟工人們熟，你去勸勸他們，加個班，把冷庫的活清了。”

我靠在椅背上。“老吳，不是我不勸。”

“是錢總下了死命令，全麵取消夜班，嚴格執行8小時工作製。”

“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去找錢總。”

林嬌嬌冷笑了一聲。

“聽見沒？連她自己都承認以前的製度有問題。”

“老吳，我們臨時工也是人，你們正式工都不進冷庫，憑什麼讓我們去？”

老吳差點氣暈過去。

“正式工都在常溫區盯大件，冷庫本來就是高薪招募的專崗。”

“高薪？那點臭錢買得來健康嗎？”

林嬌嬌掏出手機，鏡頭對準老吳。

“你再說一遍試試？信不信我馬上曝光你逼迫工人進冷庫？”

老吳臉色鐵青，甩手走了。

下午兩點，冷庫的積壓訂單突破了一萬二千單。

錢副總終於坐不住了，親自來到調度室。

“沈曼，你怎麼搞的？”

他一進門就拍了桌子。

“老吳說冷庫癱瘓了，你就在這看著？”

我站起來，一臉無辜的說。

“錢總，我現在的崗位職責是車輛調度。冷庫的人員安排，歸林組長管。”

錢副總一時語塞，轉頭看向林嬌嬌。

“林嬌嬌，你趕緊安排幾個人進冷庫，把貨清出來。”

林嬌嬌撇了撇嘴。

“錢總，大家都不願意去啊。”

“不願意去也得去，大促期間，必須服從安排。”

林嬌嬌眼珠一轉。

“行吧，那我去找幾個人，不過這可是您要求的，不是我們自願的。”

半小時後，我在監控裏看到了冷庫的畫麵。

林嬌嬌沒有進去。

她站在冷庫門外，指使著幾個五十多歲的老阿姨往裏搬貨。

那幾個阿姨平時負責常溫區紙箱回收。

她們沒有配備專業的防寒服，隻穿著單薄的工裝。

小周盯著屏幕，手都在抖。

“沈姐，那是王阿姨她們，她們根本受不了零下十八度的溫度。”

“林嬌嬌這是在草菅人命。”

我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冷庫門口的分機。

“林嬌嬌，讓她們出來。”

電話裏傳來林嬌嬌不以為然的聲音。

“沈曼，你少管閑事，是錢總讓我安排人的。”

“她們沒有防寒服，在裏麵待不過半小時。”

“那是她們自己沒帶厚衣服，怪誰？”

林嬌嬌直接掛了電話。

我放下聽筒，看著監控畫麵裏凍得瑟瑟發抖的王阿姨，給小周打去電話。

“把這段監控錄像保存下來。”

我盯著屏幕，握著電話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一秒都別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