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進入大公司的第一個月，我的豔照被人匿名發到了公司郵箱。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蕩婦，男朋友跟我分手，公司將我開除。

回老家後，我和媽媽介紹的人相親結婚。

直到懷孕七個月，我聽到母親再跟親戚炫耀：

“當初我女兒不也在上海上班，談了個城裏男友，還口口聲聲想要在大城市定居。”

“我給她公司發了她的裸照，最後她還不是老老實實回家結婚生子。”

我攥緊拳頭，婚結了也能離，親媽也能送進橘子裏。

......

“你閨女不是挺清高的嗎，咋就同意了跟小齊結婚！”

席間有人故意發問。

我媽笑得更得意了：

“還不是我找人綁架了她，再讓小齊英雄救美，在她脆弱的時候對她噓寒問暖。”

跟我不對付的鄰居餘光瞥見我，忽然拉長了語調：

“就算有救命之恩，以月月的性格，也不會跟一個又矮又挫的男人訂婚啊！”

我捂著肚子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對啊，我怎麼就嫁給了一個不講衛生，脾氣又大的男人啊！

我媽哈哈大笑道：

“當然是因為我每天都喂她喝微量致幻藥，腦子不清醒了，還不是任我拿捏！”

我氣的死死攥緊手指，疼痛使混沌的大腦變得清楚。

我是交大碩士畢業，畢業留在上海，進入大公司，年薪五十萬。

可我入職沒多久，公司忽然流傳出我的裸照，同事們對我指指點點，合作方更是對我動手動腳。

我急得焦頭爛額，這個節骨眼上，我媽突然打電話說她得了乳腺癌。

我火急火燎趕回家，卻錯過了澄清的最好機會，導致公司將我開除。

我媽卻指著風塵仆仆的我，笑嘻嘻跟親戚炫耀：

“你輸了，趕緊發我五塊錢！”

我氣的腦子嗡嗡作響，大聲質問：

“媽，你根本沒得乳腺癌是嗎？”

我媽臉色一黑，打斷我：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竟然咒親媽去死，要不是為了你姨的五塊錢，我才懶得理你。”

她為了五塊錢，跟人打賭斷送了我的前程。

我抑鬱成疾，最後草草嫁人！

可沒想到這一切，居然都是我親媽的手筆！

我壓抑住心底的怒火，麵色不善，聲音發抖：

“媽，裸照是你發的？”

我媽臉色驟變，哈哈哈大笑道：

“月月，你是不是壓力太大聽錯了，我是你親媽，怎麼會害你啊！”

我心頭一沉，嘶吼出聲：

“媽，發我裸照，給我下藥，你為什麼要處心積慮毀了我？”

被向來乖巧的我下麵子，我媽麵目猙獰，尖叫道：

“江月，你以為誰稀的看你？都30多了也沒男的看上你，我幫你發裸照，算是幫你相親了，你憑什麼鬧？”

她的眼神掃過我略微鼓起的肚子：

“江月，你該感謝我帶給了你幸福，而不是在這裏吼我。”

我被氣的腦袋嗡嗡作響，口不擇言道：

“既然你這麼想幸福，你怎麼不自己嫁給齊明。”

跟我媽一桌的都是老年人，瞬間開始順著我媽的話頭道：

“月月，你媽還能害你不成，快跟你媽道歉。”

“怎麼跟你親媽說話呢，這麼多年的書真是白讀了。”

我媽也換上一副無辜的麵孔，上前來扶我的手腕：

“月月，別鬧了好嗎，孩子都有了，難不成還要離婚。”

齊明也從旁邊麵帶微笑的走過來，出口譴責道：

“江月，你都懷孕了，能不能消停點。”

我媽拍了拍齊明的手，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

“還是女婿孝順，不像某些白眼狼。”

親昵的模樣，好像他們才是親母子！

我心頭一沉，決絕道：

“媽，既然你覺得齊明好，那你就和齊明結婚！”

“我今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我媽臉色扭曲，猙獰尖叫道：

“江月，你真是翅膀硬了，敢威脅老娘？”

老公齊明一邊順著我媽的背，一邊目光譴責地盯著我：

“江月，什麼叫打了孩子，都是要當媽的人了，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大小姐脾氣啊！”

“我都沒嫌棄你是個爛貨，你還敢打了兒子的兒子。”

席間也有人不斷的勸我：

“月月，你這孩子，可千萬不能和跟你媽置氣，做父母的哪有不為自己的孩子好的。””

“月月，你真是讓你媽給慣壞了！”

我媽臉色猙獰，宛如仇人一樣盯著我：

“江月，你敢打了我孫子，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係。”

我媽控製欲強，從小不讓我跟男同學交往，不讓我看任何與言情有關的書籍，我從小就是在她揚言斷絕關係中度過的。

我氣的手指攥緊，語氣決絕道：

“喬雅，在你發我裸照，毀我前程的時候，我們已經斷絕關係了。”

我轉身打車衝進了醫院直奔婦產科，無盡痛苦讓我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楚，可人還沒上手術台，就聽到了我媽刺耳的聲音。

“救命啊，殺人了，這家醫院不顧我們的同意，強行將我女兒拉進來做流產手術。”

“這家醫院要逼死人了，可憐我的小孫子，還沒出生，就要死在這裏了。”

齊明也跟在我媽身後附和道：

“我老婆腦子不太好，這家醫院竟然不顧我們家屬的同意就要進行流產手術。”

兩人一唱一和，逼的手術不得不暫停，醫生黑著臉走進來。

“年輕人，不要一和老公有矛盾，就要拿掉孩子。”

我媽衝進來，邊扯著我的頭發，邊罵：

“江月你是我生的，你身上剃下來的每一塊肉，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有我喬雅的基因。”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把孩子打了。”

我媽死死扣住我的肩膀，臉上閃爍著詭異的瘋狂：

“江月，你就算是死，也要把孩子給我生出來！”

我被扯的頭皮發疼，卻依舊抬頭語氣決絕：

“喬雅，無論你怎麼說，孩子和齊明我都不會要的。”

有看不下去的女孩子，衝過來將我護在身後：

“阿姨，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再是你女兒，她有選擇是否做一個母親的權利。”

我媽臉色驟變，朝著身邊的齊明使了個臉色，齊明迅速上前扶住我的胳膊。

“老婆，你看你又犯病了，把媽當成了仇人！”

我媽適時從包裏掏出一份資料朝著大家展示：

“我女兒有精神病，總是幻想我和女婿都是仇人。”

“我勸你們還不是不要多管閑事，畢竟連親媽都不認的瘋子，說不定下一秒就會砍死你們。”

南城精神病院的紅章印在雪白的紙上，剛剛還同情我的人，此時已經望而卻步。

我媽得意洋洋地瞄了我一眼，扯著我的頭發就往醫院外走。

“慢著，這位阿姨，偽造精神病院的章子，可是違法的！”

“你誰呀你，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媽眯著眼睛，語氣絲毫不客氣。

“難不成你是我女兒在上海的駢頭？我女兒不守婦道，當初在上海時被人拍了裸照，這才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我媽話音落下，周圍人看我我的眼神瞬間變了，帶著若有若無的嫌棄。

我心頭一沉，精神徹底崩潰，強忍著小腹的不適，衝著她嘶吼：

“喬雅，如果不是你給公司發的裸照，又以乳腺癌的名義逼我回家，我能被開除嗎？”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呐，這還是親媽嗎，把女兒當日本人整。”

“要是我上海的工作被我媽毀了，我當場撕碎他！”

我媽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臉色猙獰地尖叫：

“我還不是為了她好，一個女孩子家家，在上海那種大城市裏，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我給她介紹婆家，讓她有了依靠，這有什麼不好的！”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

“喬雅，你給我介紹婆家，就是讓人綁架我，然後給我下迷幻藥讓我稀裏糊塗地跟人結婚嗎？”

我聲音一字一頓，卻無比堅定：

“媽，這是我最近一次叫你媽，這婚我離定了，孩子我也不會要的！”

我補充道：

“如果你還要誤導別人我是精神病，那就別怪我不顧母女情分直接報警。”

我媽臉色青白相間，身後的齊明臉色也難看至極，朝著我放狠話：

“江月，你等著，我有一百種手段讓你回家。”

直到我和律師在咖啡館談話的時，才知道我媽說的第一百種方法是什麼。

我媽帶著齊明從咖啡館角落裏鑽出來，端起桌上的咖啡就朝我的臉潑來，又狠狠扇了旁邊的律師一個耳光。

“江月，你這個不要臉的蕩婦，我兒子在外累死累活養家，你居然大著肚子出軌，還把人約到咖啡館這種地方！”

齊明適時跪在地上，扯著我的袖子。

“老婆，你不要跟我離婚好不好，我這就預支一年的工資，給你買五十萬的包好嗎？”

我大姨笑得幸災樂禍道：

“月月，你一個月才三千工資，全靠齊明養著，五十萬的包，你也真敢要！”

他們三言兩語，就將我塑造成了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我媽掏出手機，對著律師的臉，不停的拍拍拍：

“家人們，就是這個小白臉，我兒媳婦都懷孕了，她還不知廉恥的勾引我兒媳。”

“多大的小夥子，居然這麼不要臉，勾引人妻。”

我心頭一沉，強忍的脾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老不死的，那是我請的律師！”

我媽笑嘻嘻地將鏡頭對準律師的臉：

“這個小三還是個律師，他單位的領導可千萬要注意了......”

信誓旦旦說一定要幫我打贏官司的律師，立馬落荒而逃，不僅退還了定金還多給了我二百五。

【姐，你另請高明吧，我屬實愛莫能助！】

我媽舉著手機，似笑非笑看著我：

“江月，你是我生的，你鬥不過我的，聽媽的話，好好跟齊明過日子！”

我嗤笑道：

“喬雅，從某種意義上講，我鬥過你了。”

“至少我比你年輕，去過大城市，懷孕也可以選擇不要。”

我聲音不大，說話卻字字誅心。我媽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感情，被大城市的人花言巧語騙了，懷孕後又沒錢打胎！

大姨在旁邊怒斥我：

“江月，你這個不孝女，你媽當初就應該直接溺死你！”

我譏笑道：

“那真可惜了，不然你們就可以多吃幾年牢飯了。”

大姨說不過我，跑去告狀，家裏的親戚更是對我劈頭蓋臉亂罵。

我直接住到公司躲清閑，順便找律師。

我媽每天雷打不動給我發消息：

【江月，趕緊回家好好跟齊明過日子！】

【三天之內回家，不然別逼我！】

齊明也變著法跟我發消息：

【老婆對不起，你回家吧，畢竟你肚子裏還有寶寶！】

【老婆，媽得心臟病了，你趕緊回家來看看她吧！】

【有病就去死！等她葬禮到了，我自會回家！】

不知道我那句言論又惹到了我媽，第二天我踏入公司時發現同事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

隻有一個相熟的同事悄悄跟我說：

“月月，群裏突然多了好多你的裸照，公司的人都說你是蕩......婦，不要臉。”

一樣的手段，可是我卻比當年平靜了許多。

手機震動一聲，我看見了喬雅的消息：

“江月，我說過不要逼我的！”

“這是給你的教訓，如果你現在回家，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我找到老板，找出了發我照片的賬號，又提前聯係了警察，然後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見到我狼狽的回來，我媽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得意：

“江月，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她用手指了指茶幾上的茶杯，跟齊明交換了一個眼神。

“喝了這杯茶，公司的事情我可以幫你澄清！”

“我會告訴公司的人，那些裸照是我P後故意發的。”

我悄悄按下手中的錄音，故意問道：

“你是我親媽，你為什麼要給公司發我裸照，你知不知道這會毀了我。”

我媽哈哈大笑道：

“誰叫你不聽話啊！”

我又瞄了眼茶幾上的茶杯，質問道：

“這杯茶裏又放了致幻劑是吧，你真不怕喝死我嗎？”

“你放心，齊明已經問過了它隻會讓大腦遲鈍，媽不會害你的！”

我笑了笑，然後朝著門外大聲喊道：

“證據拿到了，你們可以進來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