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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後第二年,舟郎進山采藥,不慎被毒蛇咬傷,昏迷三日。

再醒來時,他淚流滿麵,張口喚的卻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那一刻我才知,他原叫崔玄度,是金陵崔氏的嫡子。

三年前與柳家小姐定親後,因故落水失蹤。

我撫著小腹,想告訴他孩子剛滿兩個月。

可崔家的人來得太快,馬車也華貴得刺目。

來人跪地泣道:“公子,夫人等您三年了!”

1

舟郎,不,崔玄度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我臉上,有些疑惑地開口。

“你是......”

“我是阿沅。”我輕聲回答,“你的妻子。”

他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最終卻隻是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記得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把我這三年的日子碾得粉碎。

三年前,我在江邊浣衣。

上遊漂來一團黑影,起先以為是朽木,近了才看清是個人,死死抱著一塊殘破的船板浮沉。

我扔了木杵跳進江裏,費盡了全身力氣拽他上岸。

阿娘說這料子不是尋常百姓穿得起,又翻出他腰間那枚羊脂玉佩,歎氣.

“報官吧,這燙手山芋咱們接不住。”

官府來人,查了半月卻無果。

那年江上盜匪猖獗,沉幾條船、死幾個人,連苦主都尋不著。

他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

問名姓,搖頭。

問家住何方,仍是搖頭。

隻是怔怔望著窗外江水,像在等誰。

阿娘心軟,說醫館正缺個抓藥的夥計,留他幫襯也好。

村裏人見他總愛在渡口看船,便喚他舟郎。

他不惱,應得溫聲和氣。

舟郎學什麼都快。

起初隻認得幾味粗藥,不出半年,便背得出整牆藥屜。

大夫開方,他閉著眼也能摸出當歸與獨活的區別。

阿娘的風濕入冬就疼,他每夜煎好藥湯,蹲在灶邊扇火,扇得滿頭汗。

我笑他:“你倒像這家的兒子。”

他抬眸,眼裏亮晶晶的:“那阿沅是我的什麼?”

我一噎,低頭擇菜,不理他。

那年初夏,江邊辦娘娘廟會,滿江漂著蓮花燈。

他擠過人群拉住我的腕,喚我:

“阿沅,你願意嫁給我嗎?”

江風驟止,我隻聽見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可我還是抽回手。

“舟郎,你是江上迷途的舟,不知歸途才暫泊在我這。”

我看著他的眼睛,勸他,也勸自己。

“我若留下你,等你哪天記起了過去,發現早有人在岸邊等你,你又該怎麼辦?”

他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可我什麼也不記得了。”他聲音發哽。

“阿沅,我隻知道,此刻我眼前的人是你,心裏的人也是你。”

“那就等你想起來。”我說,“等你想全了,若還瞧得上我,我就嫁給你。”

他悶聲同意了。

入冬後阿娘的舊疾又犯了,疼得整夜睡不著。

舟郎不知從何處聽說,崖背陰處長著專治風寒濕痹的草藥,隻是要等雨後才肯冒頭。

他瞞著我出了門,等我找到他時,他半躺在崖底,腳踝扭成一個可怖的弧度,渾身滾燙。

大夫說是寒熱交侵,又兼骨傷。

灌了藥也不退熱,燒得滿口胡話。

“得有人貼身暖著,熬過這三夜。可......”大夫欲言又止。

阿娘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帳子,解了外衫。

三個晝夜,我抱著他,聽著他時而喚“娘”,時而喚我,時而,喚一個聽不真切的名字。

第四天他睜開眼,反手攥住我的手。

“阿沅,”他聲音嘶啞,“你怎麼在這?”

阿娘說這是命定的緣分,再躲就是違命。

我們在娘娘廟前拜了堂。

沒有婚書,沒有六禮,隻有全村人作證。

他跪在蒲團上,對著神像立誓:

“我舟郎在此起誓,此生隻愛阿沅一人。若有違此誓,葬身江底,不得輪回。”

我聽著這話,心想:哪怕這緣分是偷來的,也求菩薩讓我偷久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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