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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來得很快。
樓道裏已經探出了幾個看熱鬧的腦袋,對著我家指指點點。
兩名年輕的警察一進門,我媽張紅梅的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瞬間決堤。
她撲過去,差點就抱住了警察的腿,聲嘶力竭地哭喊:
“警察同誌,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這女兒......我這女兒她瘋了!”
她一邊哭一邊指著我,對著警察和門外的鄰居們大聲控訴: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們老兩口掏空了養老本給她湊的!
就是怕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受欺負!
可她呢?在外麵跟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鬼混,人家把她甩了,她就回來衝我們撒氣,要把我們趕出去!
我們是她親爹親媽啊!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我爸江建軍則是一副痛心疾首的大家長模樣。
直接從江雷手裏拿過那個紅本子,遞到警察麵前。
“同誌,你們看,這是房產證!白紙黑字寫著我兒子的名字!
首付款是我們出的,我們有轉賬記錄!這房子就是我兒子的!”
他轉頭對我怒吼:“江瑤!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在外麵談戀愛失敗了,就把氣撒在家人身上!
趕緊給警察同誌道歉!這是家事!”
一唱一和,黑臉白臉,顛倒黑白。
門外的議論聲更大了。
“哎喲,原來是失戀了拿父母撒氣啊......”
“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可不是嘛,父母給湊的首付,還不讓住了,真是白眼狼。”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他們扣上“精神失常”“忘恩負義”的帽子,百口莫辯。
兩位警察顯然對這種家庭糾紛見得多了,臉上是公事公辦的為難。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警察接過房產證,翻開看了看,又抬頭看向我,語氣帶著調解的意味:
“女士,您看,這不動產權證書上權利人確實是江雷先生。
家人之間有什麼話好好說,沒必要鬧到報警這一步。”
江雷在我爸媽身後探出頭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嘲諷:
“聽見沒?警察都讓你別鬧了!”
我媽的哭聲也小了些,換上了一副委屈又寬宏大量的表情:
“瑤瑤,快別鬧了,跟警察同誌認個錯,我們回家再說......”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那位正在為難的警察,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警察同誌,其實這本房產證,是假的。”
“我爸媽汙蔑誹謗,侵占民宅,非法偽造國家機關的文件,應該判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