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蘇漾的聲音。
沈靜妤一愣。
“好不容易娶到你,當然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陸景行的聲音傳來,低沉又溫柔。
沈靜妤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側身躲到屏風後麵。
“這個好看嗎?”蘇漾拿起一對鐲子。
陸景行掃了一眼,嘴角微揚:“你挑的都好看。”
老板一邊麻利地包東西,一邊笑著湊趣:
“二位真是般配。這鐲子寓意好,戴上就是一輩子和和美美。”
蘇漾聽得耳根微紅,低頭抿了抿唇。
這時,陸景行從懷裏摸出一支白玉簪子。
簪頭雕著並蒂蓮,花瓣薄得透光,每一片都栩栩如生。
“找了大半年的玉石,我刻了三個月。”他把簪子遞過去,
“這是給你的定情信物。”
蘇漾驚喜地接過來:“好特別的設計,這花瓣怎麼是疊在一起的?”
“這叫同心蓮,師傅費了不少心思。”陸景行笑了笑,“我幫你戴上。”
他低頭,溫柔地把簪子插進蘇漾的發髻裏。
屏風後麵,沈靜妤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隻簪子是三年前,她耗費整整一個月才設計出來的。
並蒂蓮的花瓣交疊,改了十幾版才定下來。
當時,她興衝衝地拿給陸景行看:
“這是我們結婚時要戴的,寓意永結同心。”
陸景行接過圖紙,看了很久才開口:
“我會找最好的玉石來雕,結婚那天親自給你戴上。”
他確實做到了。
隻是戴在了別人頭上。
等那兩人走遠,沈靜妤又站了很久,才慢慢從屏風後走出來。
店裏的老板回身看見她,嚇了一跳:
“這位夫人,您……您什麼時候進來的?”
沈靜妤沒應聲,她看著櫃台上散落的紅燭,腦海裏忽然閃過很多畫麵——
剛認識陸景行那會兒,她說不愛吃香菜,他每次吃飯都會把菜裏的香菜挑出來;
她說怕冷,冬天他把臥室的爐子燒得旺旺的;
她失眠,他就半夜起來給她熱牛奶,坐在床邊看著她喝完。
那時候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全世界隻剩她一個人。
沈靜妤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愛也是能裝出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紙包出了店鋪。
剛進院子,蘇漾的聲音就迎了上來,帶著幾分當家主母的架勢:
“你去哪了?媽有事情要跟我們說。”
沈靜妤換了鞋,淡淡道:“去買兼祧用的蠟燭了。”
蘇漾走過來,目光落在她手裏的紙包上:“我看看,別出了紕漏。”
管家在旁邊接話:“少奶奶向來細心,定不會弄錯的。”
蘇漾笑了笑:“還是檢查一下放心。萬一呢?”
她招手,讓下人把東西拿出來。
紙包拆開,龍鳳蠟燭、香爐、紅紙,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啊!”
下人的驚呼聲傳來,手一抖,蠟燭差點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
隻見燭身上的龍鳳,雙眼全被剜掉了。
蘇漾眼眶一下子紅了,轉頭看向沈靜妤:
“靜妤,你要是不願意讓我進門,可以直說,何必用這種手段詛咒我?”
她聲音發顫,眼淚蓄滿了眼眶:
“龍鳳燭剜眼,是咒新婚夫婦有眼無珠、不得好死大忌。”
“你恨我可以,難道連景行也要一起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