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意從四麵八方侵襲而來,我的意識已經瀕臨潰散。
顧長風提著長劍一步步朝我逼近。
“顧驚枝,你不是仗著太子寵你,整日高高在上嗎?”
“我今天就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劃花你這張臉,看看蕭晏辭那個廢人還會不會要你這個殘廢!”
他眼底閃爍著變態興奮,仿佛已經看到我在地上蠕動的慘狀。
張太醫拚死抱住顧長風的靴子,淒厲的哀求:“大公子不可啊!娘娘千金之軀,您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啊!”
“滾開!老狗!”
顧長風一腳踢開張太醫,長劍猛的舉起對準了我的右手手腕。
“住手......”
我艱難的吐出兩個字,聲音微弱。
顧長風動作一頓,譏諷的看著我:“怎麼?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我想問問......母親。”
我將目光轉向那個滿眼嫌惡的女人。
“當年你難產險些喪命。”
“可你為什麼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我一個嬰兒身上?”
我娘身子一僵,隨即尖銳的咒罵起來。
“你閉嘴!你這個生來就克我的煞星!”
“你這條命本來就是欠我的!今天就算把你千刀萬剮,也是你該還的!”
我笑了。
滿嘴鮮血混著眼淚流了下來。
就因為一個荒謬理由,他們把我扔在鄉下十幾年不聞不問,需要替罪羊了就把我接回來塞進花轎,現在不需要了就要把我敲骨吸髓換取榮華富貴。
好狠的心。
好毒的家人。
“既然如此......”我緩緩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一片死寂。
“那這生恩,我今天就徹底還給你們。”
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的翻身主動迎上了顧長風手中的劍鋒。
“噗嗤——”
利刃毫無阻礙的刺穿了我的左肩,鮮血瞬間飛濺而出染紅了顧長風的臉。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尋死,驚得後退了半步。
“你瘋了?!”
我死死握住劍刃,任由鋒利邊緣割破掌心,鮮血順著劍槽滴答滴答的落下。
“顧長風,你不是要廢了我嗎?來啊!”
我步步緊逼,眼神凶狠。
“往這兒刺!刺穿我的心臟!隻要我今天死在相府,你們全家都要給我陪葬!”
顧長風被我眼底的瘋狂震懾住了,握劍的手竟然有些發抖。
“你以為我不敢?!”他咬牙切齒的想要拔出劍卻被我死死卡住。
門外隱隱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我爹眼睛一亮,猛的站直了身子。
“是禁軍!肯定是宮裏來傳旨了!”
我娘也激動得滿臉紅光:“定是三皇子成事了!陛下派人來抄東宮的家了!”
顧明瑤興奮得渾身發抖,整理了一下頭發擺出自認為優雅的姿態。
“爹娘,等聖旨一念完,我就讓人把這個賤人的屍體扔去亂葬崗喂狗!”
他們一家人沉浸在狂喜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那馬蹄聲沉重整齊,根本不是普通的傳旨隊伍。
那是隻有東宮太子才能調動的黑甲鐵騎!
我脫力的跌坐在血泊中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眼底劃過一抹殘忍快意。
馬蹄聲在相府門外戛然而止。
我爹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堆起諂媚笑容大步流星的朝門口走去。
“快!開中門!迎接天使!”
顧長風也顧不上管我了,一腳將我踢開後激動的跟了上去。
“爹,等接了旨,兒子親自去把蕭晏辭的頭顱砍下來給三皇子賀喜!”
我娘拉著顧明瑤的手笑得合不攏嘴:“我的乖寶馬上就要母儀天下了,這相府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我癱軟在血泊中冷眼看著他們這副醜態。
心口劇痛一陣陣襲來,我的視線開始發黑。
張太醫爬到我身邊,老淚縱橫的用衣服按壓著我肩膀上的血洞。
“娘娘......撐住啊娘娘......”
我扯了扯嘴角,想告訴他別白費力氣了。
沒有了雪蓮丹,我本來就活不成。
更何況,我今天故意激怒他們受下這些致命傷,就是為了讓蕭晏辭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一個可以徹底將這座吃人的相府夷為平地的理由!
轟!
一聲巨響突兀的炸開。
相府那扇紅漆大門連同厚重門檻,被一股怪力硬生生撞得粉碎!
我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被飛濺的木塊砸破了額頭。
“什麼人敢擅闖相府!不要命了——”
數千名身披重甲持著長戟的黑甲禁軍,將整座相府圍得水泄不通。
這是來滅門的禁軍!
顧長風嚇得雙腿一軟,佩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黑......黑甲衛?你們不是被三皇子調走了嗎?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