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京城都知道,當朝太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批。
唯獨把我這個病秧子當眼珠子疼。
平日裏我多咳一聲,他都要連夜砍幾個貪官助助興。
偏偏今天回門,太子剛到相府就被聖旨急召入宮。
我那偏心的爹娘和大哥,便以為我徹底失寵了。
“東宮連個賞賜都沒跟著來,你裝什麼尊貴?”
“趕緊給瑤瑤讓出主位,少在這礙眼!”
我被嚇得當場噴出一口黑血,兩眼一翻脈象平了。
剛被隨行太醫用猛藥吊回半條命,大哥就怒氣衝衝將我拖到了妹妹門外。
“瑤瑤因為你受了委屈要尋死,你今天必須在這跪到她原諒為止!”
夜風刺骨,我順著陡峭的樓梯邊緣直直栽了下去。
....
我嘔出一大口汙血,盡數噴灑在我娘那身織金錦裙上。
“啊——你這個掃把星!臟死了!”
我娘尖叫著連退數步,麵容瞬間扭曲。
她嫌惡的甩著帕子,連看都不願多看我一眼。
大哥見狀,眼底戾氣翻湧,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
“毒婦!你還有臉吐血?瑤瑤不過是借你頭上的金步搖戴戴,你竟然惡毒到把她推下水!”
肋骨斷裂的脆響在夜裏格外清晰。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濕透了裏衣,呼吸帶著血腥味。
隨行太醫急紅了眼,撲過來想護住我卻被相府的府兵死死按在地上。
“顧大公子!太子妃娘娘本就心脈受損,您這一腳會要了她的命啊!”張太醫嗓音嘶啞的吼著,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顧長風冷笑一聲,抽出腰間佩劍用劍背重重拍打著我的臉頰。
“太子妃?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克母的災星,在鄉下吃豬食長大的賤種!”
“若不是瑤瑤心善,把這門婚事讓給她,她連給東宮提鞋都不配!”
我聽著這些錐心刺骨的話,喉嚨裏溢出冷笑。
讓給我?
京城誰不知道當朝太子蕭晏辭脾氣暴戾恣睢,動輒用刑殺人。
他們舍不得寶貝女兒顧明瑤去送死,便想起了我。
上個月就因為我多咳嗽了兩聲,蕭晏辭提著長劍連夜踹開內務府的大門。
把那個克扣東宮銀霜炭的總管太監掛在午門外風幹。
那日他滿身血腥氣回來,卻不敢碰我一下,在榻前用幹淨的側臉蹭著我的手心。
“枝枝別怕,欺負你的人,孤都殺幹淨了。”
顧明瑤就是因為怕死,才在賜婚聖旨下來的那晚逼著爹娘把我從鄉下接回來替嫁。
如今看我沒被蕭晏辭弄死反倒被寵上天,她又嫉妒發狂。
今天趁著蕭晏辭前腳剛被聖旨急召入宮,她後腳就開始作妖。
“咳咳......大哥,別打姐姐了,都是瑤瑤自己不小心......”
一道嬌弱聲音從門內傳出。
顧明瑤披著狐裘,在丫鬟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走出來。
她眼眶通紅且臉色蒼白。
“姐姐在鄉下受了苦,性子左性些也是正常的,瑤瑤不怪她推我,隻求姐姐別再生氣了。”
這話一出,我娘心疼的眼淚直掉,一把將顧明瑤摟進懷裏。
“我的乖寶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你拿她當姐姐,她卻想要你的命!”
一直冷眼旁觀的我爹,終於重重頓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逆女!還不滾過來給你妹妹磕頭認錯!”
他居高臨下睨著我,眼神充滿殺意。
我強撐著身體,一點點從血泊中爬起來。
夜風割裂著我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死死盯著我那所謂的親生父親。
“磕頭認錯?相爺怕是忘了,我如今是聖上親封的東宮太子妃。”
“讓我給一個未出閣的庶女下跪,你們相府,是想造反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爹的臉色瞬間陰沉,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拿太子來壓我?”他冷嗤一聲,眼底閃過算計。
“顧驚枝,你真以為太子能護你一輩子?”
“今天宮裏傳出急召,陛下已經查實太子私吞軍餉和意圖謀逆的證據!”
“他蕭晏辭現在自身難保,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天牢裏等死了!”
“你一個即將被廢的罪婦,也敢在相府撒野!”
此話一出,我心頭猛的一沉。
今天回門蕭晏辭剛踏進相府大門就被大內侍衛強行帶走。
相府上下因此敢明目張膽磋磨我,甚至扣押東宮太醫。
他們顯然早收到了風聲,這所謂的證據很可能就是我爹親自遞上去的。
顧長風見我臉色慘白,笑得猖狂。
“怎麼?害怕了?你那個瘋狗夫君護不了你了!”
他猛的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起頭。
“今天,你不僅要給瑤瑤磕頭,還要把你從東宮帶回來的那顆雪蓮丹交出來!”
“瑤瑤落了水受了寒氣正好需要那顆丹藥補補身子。”
我死死咬著牙,口腔裏滿是鐵鏽味。
千年雪蓮丹。
那是蕭晏辭單槍匹馬殺進十萬大山,九死一生才為我尋來的續命神藥。
他自己身上被毒瘴腐蝕深可見骨,卻連夜將藥丸交到我手中,叮囑我好生保管,這便是我的命。
“做夢。”我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顧長風勃然大怒,反手又是一個響亮耳光。
“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頭衝著府兵厲聲吩咐:“去!把她那身太子妃的皮給我扒了!搜出雪蓮丹!”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