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不是因為昨夜的談話,
在抵達遊樂園後,媽媽就一直陪在我的身旁,
像兒時那樣為我打傘、扇風、整理衣擺。
就連妹妹提出想要去鬼屋遊玩,她都會認真地將我的需求放在首位。
“不行哦小安,姐姐膽子小,去鬼屋會害怕的。”
我看著妹妹和爸爸陡然沉下的麵色,下意識打起圓場。
“我在外麵等著就好,爸爸媽媽你們帶著妹妹去玩吧。”
可就在我將她們送到鬼屋門口時,卻不知從哪擠進來一大堆春遊的學生,
將我們一家人全部帶進了鬼屋。
陰暗詭譎的通道裏,我慌亂地想要抓住媽媽的手臂。
可往旁一觸,身邊空無一人。
抬頭,剛還跟在身邊的媽媽不知何時跑到了妹妹身側,
現在正和爸爸一起,將妹妹緊緊護在了中間。
前方不多的人潮,就像一道涇渭分明的長河,
將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一點又一點地拉遠。
還是妹妹發現了我的存在,嬉鬧著拉著爸爸媽媽跑到我身邊,
甚至還蹲下身為我係上了不知何時散開的鞋帶。
歸隊後,媽媽滿麵愧疚地回到了我身邊。
將我護在懷中,繼續帶著我們往前走去。
可就在快要抵達出口前的一個洞穴裏,妹妹受驚不小心崴了腳。
媽媽帶著我就朝她奔去。
我一跨步,卻因為鞋帶打結,硬生生往後倒去。
後腦重重磕在了堅硬石塊上。
頓重的劇痛在我腦內炸開,疼得我眼前發黑。
媽媽見我痛苦的神色,立馬撲上前查看傷口。
可看了半天,我的後腦既沒腫脹,也沒流血。
那一刻,媽媽看向我的神色,又開始漸漸變冷。
可這一次,她沒有像從前那般大吵大鬧,
而是徹底失望般,陰著臉鬆開了抱著我的手。
一言不發叫來工作人員帶著妹妹和爸爸離開了鬼屋。
不久後,鬼屋的工作人員見我意識模糊地倚在石壁旁,前來關切,
卻驚恐發現我的瞳孔散大,連呼吸都漸漸微弱。
她慌亂地用我的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您好,請問您是這個手機主人的家長嗎?”
“她在鬼屋裏撞到了後腦,現在瞳孔散大,怕是有生命危險。”
“我們已經打了急救電話,麻煩您快點過來一趟。”
可電話那頭的媽媽卻冷嗤一聲。
“對,我是她的媽媽,我剛剛從她身邊離開,檢查了她全身,都沒發現傷口。”
“你們不用管她,她從小就愛裝病,現在也隻是在演戲而已!”
“不給她個教訓,她永遠都不知道悔改!”
可工作人員伏在我胸口,聽了聽我快要消失的心跳,
急切開口。
“女士,您女兒的心跳微弱,我擔心有生命危險啊,你快過來看看吧!”
電話那頭,媽媽沉默了一會,似是在猶豫。
可下一秒,妹妹的痛哭聲出現,立馬讓她再次硬下了心腸。
“我小女兒崴了腳,現在走不開。”
“她用這種事折磨全家這麼久,我倒希望她要死就死快點!”
話音剛落,媽媽就直接掛了電話。
而我看著匆匆趕到的急救人員,用盡最後的力氣,
拔掉了救命的針劑。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安靜地咽了氣。
意識徹底消散前,我摸了摸早晨媽媽送給我的那條明黃色公主裙,
費力地咧了咧嘴角。
媽媽,我的命是你給的。
你那麼想讓我死掉的話。
那麼,如你所願。
醫院搶救無效,生命體征徹底消散後,我的遺體被送到了醫院的殯儀館。
下午時,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聯係了在家為妹妹過生日的爸爸媽媽。
“林臻先生,沈晴女士你們好,經醫院搶救無效,你們的女兒林眠已於今日下午15:50離世。”
“請你們立馬前來認領她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