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當天我一睜開眼,已經是開考後半個小時。
慌張中正在想怎麼跟媽媽交代,回頭她已經站在了房間門口。
她微笑著,沒有一絲意外。
指著桌上的空杯子,用極淡的語氣道。
“不怪你,是我在你的睡前牛奶裏加了安眠藥。”
渾身氣血上湧。
我猩紅著眼質問她為何要毀了我的前程。
“清北在當地的招生名額隻有一個,慕雪成績又一直不如你。”
“隻有讓你少考一科,她才有機會如願。”
七年前父親因病離世後,媽媽帶著我嫁給了林慕雪的爸爸。
沒多久我得了重病,是林家賣掉房子才將我從死神手裏救回來。
救命之恩大於天,我最終含淚決定棄考。
當晚,我默默整理著學習資料準備明年的複讀,無意翻到之前的賣房合同。
看清房產原持有人那一欄的名字後,我驟然愣住。
......
清清楚楚的三個大字:宋南晞。
如同針一樣狠狠刺痛我的眼睛。
這是爸爸當年親手給我的取的名字,從出生一直陪著我到現在。
七年前,他驟然病逝,我又跟著媽媽來到林家。
心思敏感的我處處小心謹慎,生怕惹到別人不高興。
吃飯從來隻敢吃麵前的菜,就連走路都是弓著身子低著頭。
在收受林家的林家賣房救命的恩情後,這種不安和心虛更是達到了頂點。
本就討厭我的林慕雪天天以此為要挾,逼迫我給她當女傭。
她故意將襪子沾上糞便,又逼我手洗幹淨,最後恩賜般的賞給我穿。
給校草遞情書被老師抓包,她把罪名全推到我頭上,結果我被學校警告處分。
我哭著找到媽媽希望她能幫我主持公道,她總是摸著我的頭。
“南晞,原本就是你搶了慕雪的東西,你就當讓讓她。”
想到那套價值近百萬的學區房,我含淚點頭,將全部委屈咽回肚裏。
就如同今日,我將清北入學資格拱手讓她一樣。
可如今眼前的白紙黑字卻告訴我,那套讓我背負救命之恩的房子,竟然是我自己的。
心頭浮起一抹苦澀。
那我這麼多年的委屈求全算什麼,算我命苦嗎?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掏出手機將賣房合同逐頁拍下。
之後放回原處,走出房間。
這時,考完試的林慕雪笑著邁進家門。
媽媽趕緊迎上去接過她書包,又獻寶似的將提前晾好的果茶塞進她手裏。
“寶貝辛苦了,先喝杯茶歇會兒。”
“還有最後一道菜,馬上就好!”
又回頭朝我喊道,“還不快去打一盆涼水,讓你妹妹洗洗臉。”
我冷冷瞥了餐桌。
小龍蝦、糖醋排骨、辣子雞.....每一道菜都是蘇慕雪愛吃的。
並且,無一例外上邊全都撒著我過敏的香菜。
我第一次忤逆了媽媽的要求,冷聲拒絕嗎,“我不去。”
“她有手有腳的,憑什麼要我幫她!”
大概習慣了我平日的順從模樣,話音落地,屋內的三個人同時愣住。
媽媽首先反應過來,她氣急敗壞扯著尖銳的嗓子罵我。
“當年你林叔為了你把屬於慕雪的學區房都賣了給你治病,如今隻是讓你幹這麼點小事你都不肯!”
“我怎麼養出了你這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
她抬手就要往我呼,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打開手機照片,懟到她眼前。
我問她,“當年為我治病賣掉的房子,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