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濤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張試卷上,臉刷地白了
嘴唇哆嗦著,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他突然縮手,把我的卷子帶到了地上。
“我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看到......”
他抬頭看我,眼神裏全是慌張和祈求。
又轉向監考老師,聲音低了下去:
“老師,我隻想好好答完我的卷子......他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說完,他低下頭,筆尖在答題卡上劇烈顫抖。
我愣住了。
李濤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卷子。
幹幹淨淨。除了我寫的答案,其他什麼都沒有。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僵持中,教導主任來到了現場。
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應該是得到消息後從辦公樓一路狂奔過來的。
“怎麼回事?”他喘著氣問。
監考老師把我的卷子遞過去:
“唐主任,你看看,這就是你們學校那個第一名幹的好事。”
教導主任接過卷子。
我趕在他開口之前,搶先表態。
“唐主任,我知道您一直對我很關照。請您告訴我,這張卷子到底哪裏有問題?”
“隻要您指出來,我一定改。”
教導主任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看了卷子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抬頭看著我。
整張臉上都填滿了困惑、震驚、以及某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周欣婷,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饒是有心理準備,此刻我也有些著急了。
“我沒有做任何事!”
“主任,請您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他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重重歎了口氣。
我的心涼了半截——教導主任一直非常關照我。
他說有問題,那就肯定是有大問題。
去年,他第一次找我談話,問我為什麼不報校內的培訓班。
“周欣婷,你的試卷我看了,底子很好,但解題思路太跳躍,不穩當。”
“以你的潛力,衝全省前十完全有可能。”
我拒絕了。我說我不需要。
他以為我是因為經濟原因。
第二天,他拿著申請表來找我,說可以幫我申請尖子生培訓費用減免。
我又拒絕了。
他當時沉默了很久,給我留了一句話。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如果不能讓金子發光,那一定是掘金人有問題。”
後來我才從同學嘴裏知道,他自掏腰包幫我交了三千八百塊的培訓費。
我去找他辦退費,他把那張紅色的繳費單揉成一團,對我說:
“你隻管學習,其他的事我和學校幫你解決。”
我真的很感激。但我最終還是沒去上培訓班。
沒錢隻是一小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我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