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謝師宴上，我資助的貧困生李雪，將吃剩的半根烤腸遞到了我男朋友陳浩嘴邊。

陳浩笑了笑，很自然地張嘴咬了一口。

他甚至還帶著寵溺，對李雪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沒說話，隻對著身後的司機拍了拍手。

司機立刻會意，從車上搬下三大箱東西，重重地摔在李雪麵前。

箱子破開，過期的狗糧撒了一地。

李雪的臉瞬間白了。

我看著她，笑了。

“喜歡喂別人吃東西？”

“那你就吃個痛快。”

“但凡吐出一顆，這下半輩子的學費我就停了。”

......

陳浩的臉漲得通紅，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追上我。

他在走廊上拉住了我的手腕。

“蘇瑤，你別生氣。”

他的手心全是汗，力氣卻很大，緊緊箍著我。

周圍還有沒離席的賓客，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臉色由紅轉白，喉結滾動了一下，急忙把我往角落裏拉了拉。

“你聽我解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懇求。

“李雪她......她就是個小姑娘，剛從山裏出來，什麼都不懂。”

“她就是拿我當親哥哥，感激我對她論文的指導，所以才......你別想多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慌亂，和他極力編織出的那套所謂純潔兄妹情的說辭。

這套話，想必李雪也對他說過不少次了。

我心裏冷笑，臉上沒什麼表情。

“論文指導？”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陳浩立刻點頭。

“對，就是論文指導。她一個本科生，想發一篇核心期刊，壓力太大了，我就是幫了她一點小忙。”

“她今天在席上，也是想敬我導師一杯酒，感謝我的幫助，結果沒輪上，心裏失落，我才安慰了她兩句。”

“那半根烤腸，真的沒什麼，就是小孩子分享零食一樣，你別往心裏去。”

他試圖把那根油膩的，被別人吃剩的烤腸，描繪成一種天真無邪的饋贈。

把肮臟的曖昧，解釋成學術上的幫扶。

我抽回自己的手。

陳浩的動作一僵。

我沒理他，隻是回頭，對著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淡淡吩咐。

“通知酒店，宴席撤掉，後續所有流程取消。”

“今天到場的所有賓客，伴手禮按雙倍送。”

“就說我身體不適，改日再向各位賠罪。”

助理立刻點頭：“好的，蘇總。”

陳浩的臉色徹底白了。

“蘇瑤，你......”

他想再說什麼，卻被我直接打斷。

“我的謝師宴，現在結束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的嘴。”

我轉身離開，沒再看他一眼。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我坐進後座。

沒過幾秒，副駕駛的車門也被拉開，陳浩坐了進來。

車裏一片死寂。

他幾次想開口，嘴唇動了動，最終都在我冰冷的眼神裏，把話咽了回去。

一路無話。

回到家，我剛在沙發上坐下，門鈴就響了。

監控裏，陳浩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筆直地站在門外。

我按了開門鍵。

他走進來，玫瑰被他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沒敢往客廳裏帶。

“蘇瑤。”

他站得離我三步遠，不敢靠近。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後屏幕亮著，快步走過來，雙手捧著遞到我麵前。

“手機你拿著，你想怎麼查就怎麼查。”

“我和李雪的聊天記錄，你隨便看。我發誓，除了公事，我跟她一句話都沒多說過。”

微信的聊天列表裏，他和李雪的對話框被置頂了。

點進去，裏麵幹淨得過分。

全是李雪發來的消息。

“哥，謝謝你的指導，論文思路清晰多了。”

“哥，你跟嫂子感情真好，我好羨慕。”

“哥，上次吃飯我太不懂事了，你千萬別讓嫂子誤會啊，我拿你當親哥哥的。”

陳浩的回複則非常簡短，基本都是“嗯”、“收到”、“知道了”。

一個熱情的妹妹，一個疏離的哥哥。

我笑了笑，把手機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