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封財務室後,我帶著兩名專業的審計人員,直接進駐了周祁科室的檔案庫。
一摞摞厚厚的賬本和報銷單據被搬到了我的辦公桌上。
周祁這幾年仗著院長的信任,在科室裏幾乎是一言堂,賬目做得極其粗糙。
僅僅查了不到兩個小時,我就發現了一堆觸目驚心的漏洞。
尤其是沈念名下的那幾個所謂的“重點科研項目”。
科研經費的撥付金額高達數百萬,但實際的實驗數據卻寥寥無幾。
更有意思的是,她的報銷單據裏,充斥著大量虛開的餐飲發票和辦公用品發票。
甚至有一筆五萬元的“高頻離心機”采購款,資金流向了一家注冊不到半年的皮包公司。
我看著這些單據,冷笑連連。
拿著國家的錢,養著自己的小情人,周祁還真是大方。
中午休息時間,我獨自去洗手間洗手。
剛關上水龍頭,洗手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沈念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臉上再也沒有了昨天那種楚楚可憐的偽裝。
她反鎖上洗手間的門,抱著雙臂,滿臉譏諷地看著我。
“師姐,真是沒看出來啊,你隱藏得夠深的。”
“難怪昨天那麼硬氣,原來是抱上了省裏的大腿。”
我抽出紙巾擦幹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準備直接離開。
她卻橫跨一步,擋在了我麵前。
“你別以為拿個什麼副組長的頭銜就能嚇唬住我。”
“周祁在醫院根基深厚,院長都要給他幾分麵子,你查不出什麼實質性東西的。”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挑釁。
“就算你查賬又怎麼樣?”
“周祁愛的人是我,他昨晚是在我床上睡的。”
“他早就嫌棄你是個不懂風情的黃臉婆了。”
“你卡著副主任的位置不給我,周祁就親自把要求改了捧我上位。”
“你現在就算把天捅破,也改變不了他不要你的事實。”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悄悄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開關。
“是嗎?”
“你這副主任的位置,坐得就那麼安心?”
沈念得意地笑了起來,眼神裏滿是輕蔑。
“當然安心,這可是周祁用他手裏的權力,一點點為我鋪出來的路。”
“你能拿我怎麼樣?”
“砰!”洗手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踹開。
周祁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一把將沈念拉到自己身後。
他雙眼通紅,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念,你有什麼氣衝我來!為難一個剛晉升的年輕人算什麼本事!”
“你帶人把科室翻了個底朝天,現在又把她堵在洗手間裏欺負,你還有沒有點底線!”
“你這就是赤裸裸的公報私仇!”
我看著眼前這個急於護主的男人,隻覺得無比可悲。
我沒有和他爭吵,而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剛剛打印出來的初步查賬單。
“啪”的一聲,我把單據狠狠地拍在了周祁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印。
“看清楚了再跟我叫喚!”
周祁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紙。
沈念也湊了過去,當她看清上麵的內容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什麼?”她聲音發顫。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聲音如同寒冰。
“沈念名下三個科研項目,資金去向不明高達八十萬。”
“其中一筆五萬元的設備采購款,最終流入了一家名為‘星耀商貿’的皮包公司。”
“而這家公司的法人,如果我沒查錯的話,是你沈念的親弟弟吧?”
沈念雙腿一軟,直接癱靠在洗手台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祁拿著單據的手也在劇烈顫抖,但他還在試圖狡辯。
“這......這可能是財務走賬出了點失誤,我會補上的......”
“補上?”我厲聲打斷他。
“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這是貪汙科研經費!”
我轉頭看向沈念,眼神中充滿殺氣。
“沈醫生,鑒於你目前涉嫌嚴重的經濟違規,巡查組已經正式向院方下達了通知。”
“從現在起,暫停你副主任醫師的評選資格,並停止一切臨床工作。”
“你,準備接受紀委的全麵調查吧!”
沈念聽到這句話,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撲向周祁,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嚎啕大哭。
“周祁!你救救我!我不能失去這個副主任的位置啊!”
“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啊!”
周祁被她搖晃得心煩意亂,猛地甩開她的手,臉色鐵青地看著我。
“沈念,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們好歹夫妻一場,你一定要把我往死裏逼?”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嘴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夫妻一場?”
“你為了小情人改規則卡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夫妻一場?”
“周祁,這才剛開始,你最好祈禱你的底子夠幹淨。”
說完,我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留下他們在洗手間裏絕望地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