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喬臉上表情扭曲的逼近。
“喝下去!隻要你死了,這大秦的災難就結束了!”
被按在地上的李玉發出嘶吼。
“不能喝啊!娘娘若是薨了,大秦的國脈就徹底斷了!”
“皇貴妃,你這是在毀我大秦的根基啊!”
侍衛狠狠一腳踹在李玉的嘴上,踢斷了他幾顆牙,將他的哀嚎堵在了喉嚨裏。
我看著那杯近在咫尺的毒酒,緩緩抬起鮮血淋漓的雙手。
夾棍雖然被取下,但十指已經腫脹變形,紫紅色的淤血在皮膚下蔓延,連最簡單的彎曲都變得異常艱難。
我試了三次,才勉強用掌心夾住那隻白瓷杯。
沒有哭鬧,沒有求饒。
我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皇貴妃娘娘教訓得是。”
“臣妾入宮以來,確實罪孽深重。”
“臣妾不該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不該嫌棄禦膳房的飯菜難吃,更不該恃寵而驕,頂撞太後娘娘。”
我每說一句,沈南喬眼底的得意就濃鬱一分。
好像已經看到了我毒發身亡的慘狀。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我微微一笑,眼底一片平靜。
“臣妾要多謝娘娘的教導,讓臣妾在臨死前,終於懂得了什麼是溫良恭儉讓,做了一回端莊守矩的規矩人。”
“這杯酒,臣妾敬娘娘,敬這風雨飄搖的大秦。”
我仰起頭,將杯沿貼上嘴唇。
就在這一瞬間。
內務府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東南方向的宮牆在一陣劇烈搖晃中轟然倒塌,揚起漫天黃土。
巨大的馬蹄聲和喊殺聲傳了過來。
“叛軍入城了!神武門失守了!”
淒厲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皇宮,無數太監宮女四處逃竄,互相踩踏。
沈南喬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臉上寫滿了恐慌。
她抓著身旁嬤嬤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怎麼可能......京城有九門提督鎮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破了!”
我沒有理會外麵的天崩地裂。
隻是靜靜的看著杯中幽藍的毒液。
大秦的國運,終究是被我這幾天的“賢良淑德”徹底耗盡了。
我閉上眼睛,手腕微微傾斜。
毒酒順著杯壁滑落,即將觸碰到我的舌尖。
李玉在地上閉上了眼睛,眼淚混著血水砸在泥土裏,發出嗚咽聲。
沈南喬尖叫著往後退去,連頭上的步搖掉在地上都顧不得撿。
毒液的苦澀已經沾染了我的唇角。
生死,隻在這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