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車子緩慢在雪地中起步。

我幾乎是顫抖著手調低了通話音量。

“外麵太冷了，凍得我肚子疼......”

“我們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就你事多！”

爸媽越罵越激動。

仿佛恨不得親自過來將我拖拽下車。

司機錯愕地看我一眼。

嘴巴無形張開：

“你家裏人？”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

剛要說話，肚子卻猛地一抽。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

是宮縮。

對孩子的擔憂讓我本能開口。

“師，師傅，麻煩送我去最近的醫院......”

爸媽的罵聲又炸了開：

“去什麼醫院！真是個敗家子！”

“你現在立馬滾回去，我就不信還能凍死你不成！”

妹妹尖細的聲音也插進來：

“哼，我姐肯定是裝的......”

“她肚子上的肉那麼厚，怎麼可能輕易凍著？”

冷汗打濕了我的額頭。

我痛的說不出話。

司機看不下去了，替我說話：

“你們還是人嗎？零下十度？把一個孕婦扔在外麵！”

“她臉都凍白了，搞不好會有生命危險！”

我爸吼回來。

“我管我自己閨女關你屁事！”

“立馬把她放下！不然老子報警告你拐賣婦女！”

司機一愣，隨即麵露難色。

就在這時，身下一股溫熱湧出。

是血！

我艱難地喘氣：

“我......流血了......孩子不能等......”

“出了事我負責，師傅。”

第一次，我主動掛斷爸媽的電話。

司機瞥見，咬了咬牙，猛打方向盤。

雪積得太厚，車像在泥裏爬。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近的醫院還有一百多公裏。

“不行！得先止血！”

司機把車刹在路邊一個小診所前。

大概是我爸的話讓他心有餘悸。

他錄著視頻把我交給醫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診所裏，醫生盡力為我止血，但眉頭越皺越緊。

“血暫時止住了，但你宮縮太急，孩子很危險。”

他歎了口氣：

“必須去市裏的醫院，設備和血庫都在那邊。否則，你也有生命危險。”

我無助地打開手機。

將自己現在的困境告訴老公顧驍。

寄希望於他能快點結束任務，看到手機上的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間，99+條未讀信息彈出來。

全是爸媽的指責。

“趙晚晴，你跟那個野男人跑哪去了！”

“你大伯都到了，卻發現根本沒人！”

“快點給我滾回原地，你大伯等著你呢！”

最後還附了張雪地的圖片。

正是剛剛我呆的地方。

可照片的一角，卻隱隱約約露出熟悉的車牌號。

地麵上的雪也隻有薄薄一層。

看著門外快到小腿的積雪。

我忍不住苦笑。

那是我家的車。

這分明是他們剛才丟下我時，順手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