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一唱一和,引得周圍的侍衛低聲哄笑。
蕭景沒有製止,隻是淡淡的看著我。
我停下腳步,站在台階上。
“本宮確實不懂這些野蠻行徑。”
林霜臉色一沉。
“野蠻?長公主,這可是保家衛國的本事!沒有我們在邊關流血流汗,哪有你在宮裏養尊處優?”
說著,她腳尖一點,飛身上了看台。
她動作幅度太大,落地時“不小心”撞到了蕭景。
“哎呀!”
蕭景手中的玉佩脫手飛出。
玉佩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的砸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
啪的一聲。
斷成兩截。
空氣瞬間凝固。
我盯著那兩截斷玉,心臟猛的縮了一下。
蕭景猛的站起身,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林霜似乎也嚇了一跳,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她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塊碎玉。
“哎,碎了。阿景,對不住啊,剛才衝勁太大了。”
她抬起頭,一臉無所謂的看著蕭景。
“不就是塊破石頭嗎?回頭我從戰利品裏挑塊好的賠你。我那有塊血玉,比這玩意兒值錢多了。”
蕭景死死盯著地上的玉佩,雙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看著他,等待他的反應。
等待他的雷霆之怒。
然而,裴昭在下麵喊了一句。
“陛下,林將軍也是無心之失。況且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塊玉佩而已,哪抵得上林將軍的赫赫戰功?”
蕭景的拳頭緊了又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怒火已經被壓了下去。
“罷了。”
他聲音沙啞。
“碎了便碎了吧。”
林霜鬆了一口氣,走過去勾住蕭景的脖子。
“這就對了嘛!男子漢大丈夫,別為了這點小事斤斤計較。走,咱們繼續練!”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碎玉。
我知道有些東西變了。
蕭景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有一絲掙紮。
“皇姐,你也聽到了。林卿並非故意,你先回宮吧。”
我緩緩走下台階,彎腰撿起那兩截斷玉。
玉石冰涼,刺痛了指尖。
“蕭景。”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他。
“你真的覺得,這隻是一塊破石頭嗎?”
蕭景避開了我的目光。
“朕累了。皇姐退下吧。”
我握緊手中的碎玉,斷裂的邊緣割破了掌心,鮮血滲了出來。
但我感覺不到疼。
隻有無盡的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
“好。”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的不像話。
“既然陛下覺得我礙事,那我就不礙陛下的眼了。”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禦花園。
身後傳來林霜的笑聲。
“阿景,你看她那個樣子,不就是塊玉嘛,至於嗎?”
至於嗎?
當然至於。
因為碎的不僅僅是玉。
還有我對他十年的控製,十年的所謂姐弟情分。
回到建章宮,我叫來了福安。
“收拾東西。”
福安一愣。
“殿下要去哪?”
我將染血的斷玉放在桌上。
“去皇陵。”
“那陛下那邊......”
“不必告訴他。”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從今往後,這宮裏,再無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