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懂彙率”的丈母娘每次讓我從江南帶東西,都按人民幣:1算成美元。
為了家庭和睦,我都咬牙墊付,權當孝敬長輩。
直到老婆在飯桌上摔了筷子。
“媽跟我說,每次讓你從南邊幫她帶東西。”
“你報給她的價錢比友誼商店還貴。”
“你是不是把錢都貼補你家了?”
這次,丈母娘又要我幫她從南邊特區帶一條30克的金項鏈。
【某女士,在某郵電局給您彙款五元。】
我默默收下。
......
丈母娘六十歲大壽,在廠食堂包了好幾桌,排場很大。
為了顯擺我從南邊給她帶回來的金項鏈。
她特意換上了一身壓箱底的的布拉吉,領口扣子解開。
親戚工友們圍了一圈。
看著丈母娘脖子上那條閃瞎人眼的金項鏈。
嘖嘖稱奇。
“哎喲,這金子成色真亮。”
“還是實心的,得不少錢吧?”
二嬸伸手摸了一把。
丈母娘下巴抬得老高,聲音洪亮。
“那是,我特意讓女婿林深從南邊特區給我帶回來的。”
“說是那邊的新款式,24K足金的,好幾百呢!”
我坐在角落裏剝鹽水花生。
聽著這話,嘴角扯了一下。
南邊特區金店是多,可五百塊想買30克真金?
也就她這種沒出過遠門的人信這一套。
蘇晴坐在我旁邊,用手肘捅了捅我:
“算你識相,這次沒給我媽丟人。”
我沒理她,把剝好的花生米丟進自己嘴裏。
酒過三巡,食堂裏人多熱氣足,丈母娘吃得滿頭大汗。
為了展示項鏈,她愣是不擦脖子。
任由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
突然,坐在丈母娘對麵的小姨子蘇月尖叫了一聲:
“媽!你脖子怎麼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喊了過去。
大家看了一眼,席間瞬間安靜了。
隻見丈母娘那原本就泛黃的脖子上,沿著項鏈的一圈,出現了一道墨綠色的印記。
墨綠色的汗往下淌。
染臟了她的布拉吉領口。
“這......這金子怎麼掉色啊?”
二嬸故作驚訝地問了一句。
丈母娘慌了。
伸手一摸,滿手墨綠。
她猛地把項鏈扯下來,往油膩的飯桌上一摔。
“啪嗒”一聲。
那所謂的“金項鏈”,在磕碰到搪瓷碗時,崩掉了一塊皮,露出了裏麵灰黑色的鐵芯。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這哪是金子啊,這是鐵絲鍍銅吧?”
“我在自由市場買的鍍金鏈子都比這強。”
丈母娘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憤到了極點。
她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林深!你什麼意思?”
“我過大壽,你故意讓我戴個假貨丟人?”
蘇晴把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指著我的鼻子吼:
“林深,你瘋了嗎?”
“媽平時對你那麼好,你在這種場合給她難堪?”
“你還是人嗎?”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抬頭看著她們。
“五塊錢,你指望買到什麼真金?”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全場聽見:
“那是南邊小作坊的鍍銅工藝品。”
“批發價,一捆才幾分錢。”
蘇晴愣了一下。
隨即暴怒。
她一把掀翻了麵前的茶缸子。
溫吞的茶水濺了我一身。
“你放屁!”
“媽明明說按照黑市彙率給了你差不多五百塊!”
“五百塊你就給她買了這麼個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