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琰見我這般溫順,眼底的假意欣慰更濃了幾分。
伸手輕輕覆上我的手背,被我硬生生忍了下來。
“乖。”他輕聲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般的滿意。
指腹摩挲著我的手背,“這才是朕的曦兒,你不是想和朕作平凡夫妻嗎,朕如你意。”
我沒有抽回手,甚至微微往他掌心靠了靠,“陛下說的是。是我不乖,惹陛下煩心了。”
他明顯鬆了口氣,眉眼間的緊繃緩和了些,沉聲道:“三日後便是封神大典,借神女之力為國祈福,可是大喜事。往後你安心養著,莫再胡思亂想。”
三日,正好。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寒,“好。那三日後,我也給陛下一個驚喜。”
蕭景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哦?什麼驚喜?”
我抬眸看他,眼底一片清明,看不出半分異樣:“陛下到時候便知,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他沒再多問,隻當是我病中一時興起。
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竟有幾分刻意的溫柔。
“好,你好好歇著,朕等你的驚喜。”
他轉身離去,腳步聲一步步遠去。
我臉上的那片溫順笑意,瞬間斂去。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冷,和蝕骨的恨。
我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這雙手曾翻覆滄海,如今卻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快耗盡。
骨頭空了,能量散了,命也快到頭了。
可我不甘心。
麟兒的仇,剝骨得恨......
他這一路來的背叛與踐踏,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三日後的封神大典,為國祈福。
我低聲重複著,指尖掐出一道道血痕,“好,我學乖。”
“乖乖等著你們得意,乖乖送上這個驚喜。”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死寂之下,一點一點重新燃起凜冽的光。
接下來三日,皇宮紅綢漫天,禮樂日日不絕。
蕭景琰昭告天下,三日後舉行封神大典。
泠月換上繁複華服,戴著本該屬於我的珠釵。
帶著宮人徑直闖進來,站在我榻前。
她笑意張揚又刻薄:“姐姐,陛下說了,往後我便是皇後,有他寵愛,還有你的係統加持,定會護好大啟江山。”
“你就安心養病,別再爭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我靠在榻上,眉眼溫順,一言不發,靜靜看著她得意。
心底恨意翻湧,隻等三日後那場驚喜。
大典前夜,他踏進來時,帶著一身寒氣與不容置喙的狠戾。
燭火被風吹得一顫。
他站在榻前,居高臨下,“三日後封神大典,你必須在場。”
我抬眼,靜靜望著他。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帶著近乎殘忍的篤定:
“朕要你好好看著......看著朕如何受萬民跪拜,如何穩坐這江山。”
他俯身,逼近我,“這天下,是朕一手打下來的。有沒有你,有沒有你的係統,朕都是大啟的帝王。”
“你以為朕離得了你?你不過是朕登頂路上,用過就棄的棋子。”
“從今往後,泠月是後,係統歸她,江山歸朕。你......什麼都不是。”
他直起身,語氣冷絕:
“去觀禮。親眼看著朕的盛世。”
說完,他拂袖而去,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隻剩我一人,在死寂的未央宮裏,攥緊了藏著殺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