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自帶係統的天命神女,得我者得天下。
為了安心養胎,我將係統能量賜給了丫鬟泠月。
可我拚了命生下麟兒,血還沒幹透。
蕭景琰就把孩子從我懷裏奪走,送到了泠月手中。
“你身體虧空的厲害,便專心養病,麟兒交由泠月撫養。”
“朕不可一日無後,泠月既有了係統能量,也算配得上朕,便抬她為平後吧。”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又補了一句:“在她麵前,朕才覺得是個男人。”
見我錯愕,他走過來抱住我,“曦兒,朕是在為你著想......她不像你這樣嬌貴。”
他說得對。
我確實嬌貴。
可我當初,散盡半數命格,才換來與他做一對平凡夫妻的資格。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翻覆滄海,如今連茶盞都端不穩。
這具身體正一點一點癟下去。
“泠月確實和我不一樣。”我平靜地說。
她不會深夜咳血。
不會舊傷徹夜難眠。
不會像我一樣,連做一個母親都要拿命去換。
而我,係統也被他親手剝去,最後一絲能量也要散了。
我要走了。
三日後,是他的大喜之日。
也是我的。
......
我渾身虛軟,心口卻被一聲猝不及防的啼哭,揪得生疼。
哭聲斷斷續續,細弱又淒厲。
我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披了件單衣就往外走。
宮道昏暗,腳下的青石板涼得刺骨。
我一步一踉蹌,卻憑著本能,往那哭聲源頭趕。
殿門沒關嚴,一道窄縫漏出昏黃的燭火。
我貼著牆,屏住呼吸往裏看。
泠月坐在軟榻上,懷裏裹著我的麟兒。
沒有哄,隻有嫌惡的指尖,一下下掐在繈褓邊緣。
麟兒哭得小臉憋得發紫,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哭什麼?再哭,就把你丟去喂野貓。”
我心口一緊,猛地推開門。
“泠月!”
她嚇了一跳,迅速斂了狠態。
又慢慢勾起唇角,那笑溫柔得能滲出血來。
“姐姐怎麼來了?我在哄麟兒呢。”
我盯著她懷裏哭得快斷氣的孩子,聲音發顫:“你剛才對他做了什麼?”
泠月低頭,輕輕拍了拍繈褓,動作看似溫柔,指尖卻又掐了一下。
麟兒又是一聲淒厲的哭。
她抬起眼,忽然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卻字字都像刀,往我心口紮。
“姐姐,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
“你真以為,我伺候你這麼多年,是真心待你?”
我渾身一僵。
她輕蔑看著我,“不過是琰哥哥安排的罷了。他靠近你,從一開始就隻是為了你的係統。”
我呼吸一窒,連指尖都開始發顫。
“你以為他愛你?你以為他對你的好,是真心?”
她往前一步,貼著我的耳邊,一字一句,碾碎我所有的僥幸。
“那年他剛登基,得神不滿,天雷劈宮,殿宇欲傾......”
“你以身體硬擋,違背神命,渾身神骨開裂,疼得在床榻上滾了一夜......”
她頓了頓,笑意更冷,“你可知,那一夜,他在誰的房裏?”
想起神骨開裂,渾身顫抖。
“他在我的榻上。翻龍覆雨,纏綿到天明。”
泠月的聲音甜膩又殘忍,“你在外麵以命護他,他在裏麵抱著我,笑你傻得可憐。”
我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上,震得眼前發黑。
“還有那年大旱,餓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你燃了半幅神魂,以心頭血為引,求來三場透雨,救了整個京城......”
她笑了一聲:“那幾日,他陪我去江南遊山玩水,賞荷聽曲,酒不離手。你在祭壇上咳血咳到暈厥,他卻在給我描眉。”
我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裏散開。
“再說說邊關。”我越來越冷,“北蠻壓境,國祚將傾,你抽了半條筋脈,以自身命元為他續國運,差點魂飛魄散......”
她抬手,笑得眉眼彎彎,“那時候,他要你把最後一點係統能量都給我......”
我撐著牆,大口大口喘氣。
能量在體內瘋狂潰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泠月抱著麟兒,慢慢走近我。
“你為他擋雷,為他求雨,為他抽脈......
他為我承歡,為我遊山,為我消耗你的一切。
“姐姐,你說,你是不是蠢得可憐?”
我喘著粗氣,心口一陣陣發緊,“泠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啊......是我救了你!”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臉頰,“那又怎麼了?”
“從今天起,你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而你,”她俯下身,貼著我的耳邊,低語,“就等著被無聲無息地爛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