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忘川河裏泡了三天三夜,我被折磨得魂體幾近透明。
但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父母無情,不代表地府無道。
這森嚴的冥界,總該有講王法的地方。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陰氣,從猩紅的河水中爬上岸,拖著殘破不堪的魂體,一步一個血印,走向了掌管投胎輪回的最高機構,輪回司。
我繞過排著長隊等待分配的渾噩鬼魂,走到大殿一側,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那麵專供冤魂申訴的鳴冤鼓。
沉悶的鼓聲響徹大殿,所有鬼魂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片刻後,一個身穿四品判官錦袍,頭戴官帽的年輕鬼官從內堂不耐煩地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一股被酒色掏空的虛浮,但衣著卻極為華麗,顯然背景不凡。
他瞥了我一眼,又懶洋洋地翻開桌上的卷宗,漫不經心地問:
“何鬼鳴冤?所訴何事?”
“小女子謝卿,狀告親生父母謝棟梁,劉秀麗,夥同養女謝安玲,在奈何橋公然搶奪我的投胎玉牌!”
我跪在地上,聲音沙啞,但字字清晰。
那顧判官聽到“謝安玲”三字時,原本懶散的眼神瞬間一凝。
他抬起頭,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輕蔑的笑。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玲玲提過那個......從鄉下找回來的姐姐啊。”
我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生前,謝安玲身邊確實圍著一個叫顧川的富二代舔狗,對她千依百順,言聽計從。
沒想到他這麼短命,死後家裏還真有本事,用金山銀山給他燒出了一個地府的官職。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說:
“判官大人,奈何橋頭皆有魂玉錄影,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顧判官聞言,非但沒有去查,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裝模作樣地從卷宗堆裏抽出一枚灰撲撲的魂玉,當著我的麵,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撚。
一聲脆響,那記錄著一切真相的魂玉,瞬間化作一捧毫無靈氣的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看清楚了嗎?”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末,聲音充滿嘲諷:
“魂玉剛剛自毀了,真是可惜。不過本官親自查驗過,那塊首富之家的玉牌上,從頭到尾刻的都是謝安玲的名字。倒是你,”他眼神一冷,“一個被罰去掏陰溝的罪鬼,竟敢跑到輪回司來攀誣豪門貴女,我看你是嫉妒得發了瘋!”
“你敢銷毀證據?!”
我猛地抬起頭,魂體因憤怒而顫抖。
“證據?”
顧判官嗤笑一聲,“在本官的地盤上,本官的話,就是證據!來人啊,把這個妄圖擾亂輪回司秩序的瘋鬼給我......”
他話音未落,我爸媽就已聞訊殺了進來。
我爸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布滿倒刺的鎖魂鏈,那鏈子並非凡鐵,而是由千年怨氣淬煉而成,鏈身上燃燒著幽綠的冥火。
他二話不說,掄圓了胳膊,照著我的魂體就狠狠抽了過來!
那鐵鏈帶著灼燒靈魂的烈焰,一鞭抽下,我感覺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