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十天過去,江幼寧的傷終於好了大半。
出院那天,坐在俞泊嶠的車上,後退的街景,越來越熟悉。
可下車後,眼前卻是全然陌生的另一番景象。
江幼寧與俞泊嶠相識的地下拳場,如今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寧寧,答應你的第二件事,我做好了!”
“第三件事想要我做什麼?你想好了嗎?”
俞泊嶠邀功一般地表現著。
江幼寧正欲開口,俞泊嶠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是他給蘇婉單獨設置的來電鈴聲。
俞泊嶠聽了幾句,眉間越擰越緊,來不及跟江幼寧交代一句,扔下她一個人匆匆離開了。
江幼寧早已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看俞泊嶠離開的背影了。
曾經,俞泊嶠是拳擊台上恣意耀眼的9號拳擊手。
江幼寧一見傾心。
可如今,舊地重遊,拳場已毀,她的滿腔愛意更是早就散了個幹淨。
江幼寧轉過頭,想要最後看一眼麵目全非的地下拳場,卻突然被人從後扼住脖頸,捂住口鼻。
再然後,她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唔!!!”
江幼寧是被疼醒的。
燒紅的烙鐵帶著滾燙的溫度,毫不留情地嵌入頸間的一大片皮肉。
血肉燒焦的滋滋聲混著冷卻的白煙升起。
冷汗浸透後背,江幼寧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狼狽地蜷縮起身體,咬牙熬到這場酷刑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幼寧意識模糊間,好像被人踢了兩腳。
“喂!這不會疼死了吧?”
“虎哥,要是鬧出人命,咱倆可就麻煩了。”
虎哥罵罵咧咧的罵他慫。
“怕什麼?出事了,自然有人頂著......”
有人頂著?
是誰,俞泊嶠嗎?
疼痛席卷全身,江幼寧遲鈍的腦子無法再思考,徹底昏死過去。
要不是江父的電話一遍遍響個不停,她還不知道要暈到什麼時候。
“幼寧,三天後就是你去周家的日子,我叫人把你的行李都整理打包好了,搬家公司也找好了,你明天記得回家一趟。”
江幼寧清了清嗓,好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抖:
“不用,把我的行李再放回去吧。”
江父聞言氣得跳腳:
“江幼寧,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可不是你說嫁就嫁,說不嫁就不嫁的!”
“你現在後悔也沒用了,別逼我親自把你押去京市......”
江幼寧打斷他:
“我還會回來的。”
隻是,下一次,離開的人,不會再是她江幼寧。
隻要江幼寧願意嫁,江父也無所謂這些行李的去處。
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
“幼寧啊,爸爸知道你舍不得家裏,爸爸也舍不得你,隻是女兒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那個周崇禮挺好的,雖然人傻了點,但周家念著你的好,絕對不會虧待你......”
江幼寧懶得聽他這些虛偽的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崇禮要是真這麼好,也不會滿京市都無一人願意嫁。
也隻有江父追名逐利,狠得下心。
指尖誤觸了什麼,手機屏幕上,是蘇婉最新發布的朋友圈動態——
【哥哥說,從小到大,我都是他的唯一。】
文案下麵的九張圖,江幼寧即使沒點開,都被俞泊嶠的笑意晃暈了眼。
而俞泊嶠的小號,也截圖轉發了蘇婉的朋友圈。
文案隻有四個字——
【此生唯一。】
頸間皮肉的疼痛,心裏被人撕扯的鈍痛,江幼寧幾乎都要分不清,身體和心理到底哪個更痛。
江幼寧苦澀地笑笑,撐起身子,離開了這個廢棄工地。
最後的三天時間,江幼寧去警局報了案,和閨蜜道了別,回到和俞泊嶠市中心的平層,收拾了一整晚的行李。
俞泊嶠隨手寫下的便簽、他送給她的拳擊手套、還有那些名貴的首飾和包包......
江幼寧親自挑選的情侶水杯、織了兩個月的圍巾、書桌上的合照......
這些裝點著冰冷房間的一切,都被盡數扔到了垃圾箱裏。
她還會再回來,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隻是,這些傾注著愛意的禮物,她不想再看見了。
東西如此,人也一樣。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蘇婉坐在開往機場的出租車上,默默盤算著以後。
街景不斷後退,海城的一切也被一點點拋下。
登機前,江幼寧最後一次登錄了小號。
無視俞泊嶠最近發布的幾十條向蘇婉示愛的朋友圈,直接滑到了一個月前那一條——
【小金絲雀最近脾氣見漲,學會拿喬了,賭一把她幾天後會哭著回來,求我娶她!】
第一次,江幼寧回複道:
【永遠不會!】
兩張手機卡被全部取出,一齊掰斷,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江幼寧感到難得的輕鬆。
至於俞泊嶠,祝你早日發現真相,和蘇婉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