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挽情是在醫院醒來的。
她眨了眨眼,視線逐漸聚焦在天花板上。
“醒了?”
她轉頭,看見司京寒正站在窗邊調整輸液速度。
陽光透過窗戶,給他的臉鍍上一層細小的絨毛,讓原本冷淡的眉眼變得溫柔了些許。
“學長?你在這裏當醫生?”
她有些意外。
司京寒大她兩屆,當時有名的毒舌冷麵學長。
桑挽情每次看見他都像麵對嚴厲的教授一樣緊張。
“現在是你的主治醫師。”
司京寒邊拔針邊嘲諷:
“40度高燒都不來就醫,讓自己變成急性肺炎昏迷三天,怎麼?以為自己是鳳凰,浴火重生?”
桑挽情羞愧地恨不得鑽到地裏:
“學長......”
門突然被打開。
熟悉的低沉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怒火和敵意:
“我來的不是時候?”
桑挽情脊背瞬間緊繃,和司京寒往傅靳言的方向看去。
“現在走也來得及。”司京寒絲毫不給麵子。
傅靳言徑直走到床邊,看著司京寒冷笑:
“司家二少爺隱姓埋名在這當醫生,真是感人。”
桑挽情睫毛輕顫。
她竟不知道司京寒的“司”居然是那個海城司家,大學時期司京寒低調的完全看不出來。
“比不得傅總。”司京寒連眼皮都沒抬,“放著破鏡重圓的現任不管,來看前女友。”
空氣瞬間凝固。
傅靳言眼神驟冷,卻在轉向桑挽情時緩和下來:
“比賽的事,我們需要談談。”
司京寒擋在桑挽情麵前:
“病人需要休息。”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相撞,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學長。”桑挽情輕聲開口,“能讓我和傅總單獨聊聊嗎?”
司京寒深深看了她一眼,離開。
門關上後,傅靳言冷笑一聲:
“司家最近在和我競標同一個項目。”
“所以?”
“離他遠點。”傅靳言緩步走近,將食盒放在床頭:
“瑤瑤很擔心你,給你做了粥。”
桑挽情看著粥裏的蝦肉,沒接。
她對海鮮過敏,傅靳言明明知道。
桑挽情譏諷地笑笑。
傅靳言沒強求,目光在她滿是針孔的手臂上停留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瑤瑤…不太適應你的譜子,樂團其他成員也有意見。”
“所以?”
桑挽情早就料到如此,似笑非笑地抬頭。
傅靳言的眼神閃爍:
“這比賽還是你去參加。”
桑挽情靠在床頭,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搶走我的位置,現在她發現自己拉的是垃圾,又讓我去替她?怎麼,我桑挽情是很賤的人嗎?專門撿別人吃剩下的東西?”
“夠了!有必要說的那麼難聽嗎?”
傅靳言冷著臉,剛想發作。
但看著桑挽情蒼白倔強的小臉,語氣卻不由自主軟下來:
“行,這件事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戀愛五年,每次傅靳言半寵溺半無奈地說出“是我錯了”,桑挽情就再也生不起氣。
但這次,她心中卻意外地沒有波瀾。
“想讓我去,可以。讓她來求我。”
傅靳言擰眉:
“別任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回你母親的遺物手鐲嗎?我找到了,就在下周的拍賣會。"
桑挽情的心臟猛地一跳。
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傳家寶,卻被繼父偷走賣掉還了賭債。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尋找。
傅靳言抬手去摸桑挽情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他收回手,語氣變冷:
“替瑤瑤比賽,我帶你去拍賣會。”
桑挽情閉上眼:
“好。”
國際交響樂比賽現場。
桑挽情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她身上。
台下座無虛席,評委席上坐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音樂大師。
她深吸一口氣,將小提琴抵在下巴處。
餘光瞥見觀眾席上的傅靳言,他身邊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宋瑤月。
兩人十指相扣,親密無間。
桑挽情閉上眼,琴弓落下,悠揚的旋律流淌而出。
拉完最後一個音符,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桑挽情鞠躬致謝,抬眼時,卻看到傅靳言正在和宋瑤月接吻。
心臟不可抑製地泛痛。
她麻木地走下舞台,正好聽到主持人宣布她們這組的獲獎名單:
“本次國際交響樂比賽,小提琴組金獎得主是——宋瑤月小姐!”
桑挽情瞬間像是被雷劈中,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