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衝進來的時候,池霧已經擋在了曼筠前麵。
“江時言,你敢?”
江時言眉頭緊蹙,有一瞬間的停頓。
靈悉開口,聲音清晰無比,
“業障必須消除,否則會影響到周邊的人的因果,特別是新生兒。”
江時言聞言不再猶豫,他抬手,數個訓練有素的頂級保鏢上前,分別攔住池霧,帶走曼筠。
曼筠拚命掙紮,一片混亂中她失去平衡,後腦勺重重磕在院子裏的石板上,血迅速滲出來。
“砰——”
池霧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斷了。
她撲過去,把曼筠抱起來,就要往外走。
靈悉攔在她麵前,雙手合十,垂下眼,
“這是她犯下口業的報應,因果循環必須承受,不能看醫生,否則會反噬。”
池霧沒理她,轉而看向江時言。
江時言正在檢查靈悉,確定她沒事之後,他才轉過頭,語氣很淡,
“這點小傷,能有什麼事?曼筠素來皮實,用不著去醫院。”
池霧聽見了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真可笑,十幾年的情分竟比不過靈悉的兩句話。
他們三人所經曆過的一切,對他來說,或許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池霧抱著曼筠一步步往外走,沒有力氣再說些什麼。
她知道江時言既然說出口,就不會輕易改變,不會有醫院肯收她們。
她隻能自己買來紗布和藥,憑借這些年的經驗替她包紮。
恍惚間,她想起從前也是這樣的情景,不過是江時言和她。
那時候她剛加入幫派,沒有經驗,隻憑著不要命的性子戰鬥,經常受傷。
每次不管多晚回家,江時言都拿著小小的醫療箱等她,一點一點給她清理傷口,對她說,
“等我有了本事,我保護你,你以後不會再受一點傷了。”
後來她的確很少受傷,也再也回不去那時的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曼筠終於醒了,聲音啞得像砂紙,“姐姐,我餓......”
池霧愣了一下,迅速擦掉眼中的淚,“我去給你買粥。”
現在是深夜,她到處找還開著的粥店。
不知不覺,她到了那條熟悉的九龍街。
粥店老板抬頭看見她眼睛一亮,
“哎呀,池小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一直等到現在,老樣子兩份艇仔粥嗎?”
池霧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店內的日曆上,原來今天是三號。
十年前的那一天,她第一次來這裏。
她和江時言出來找工作,找了一天,沒人要他們。
天黑了,兩個人餓得蹲在巷子口,看著粥店裏的燈光發呆。
老板出來倒垃圾,看見他們,問,“沒吃飯?”
她搖頭,老板進去,端了兩碗粥出來,放在他們麵前,“吃吧,不要錢。”
那碗粥很燙,但兩人都迫不及待喝完了。
後來每月的這一天,他們都會來這裏喝碗粥,是不用說出口的約定。
池霧走到櫃台前,“嗯,兩份都打包帶走。”
老板笑嗬嗬地打包,遞給她,
“今天不和江先生吃完再逛逛啦,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們之前那麼恩愛的。”
池霧接過粥,付了錢,並沒有說話。
回到幫派,她推開門。
江時言站在門口。
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手裏提著的兩碗粥上,怔了一下。
池霧停下腳步,“你來幹什麼?”
江時言看著她,語氣放軟,“跟我回家,不要鬧脾氣了。”
池霧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鬧脾氣。”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靈悉,她臉上素來無波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痕,
“江時言,孩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