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懷瑾抱著沈菀,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下危險的山坡,直到抵達相對安全的臨時集結點。
救援隊的醫護人員立刻圍了上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還在低聲啜泣的沈菀放在擔架上。
“懷瑾哥,我的腳好痛......”
沈菀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淚眼婆娑。
“沒事了,菀菀,醫生在這兒,馬上給你處理。”
陸懷瑾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眉頭卻緊鎖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片剛剛撤離的、仍在不時滾落碎石的危險山坡。
溫時清還在上麵,留在那裏的兩個隊員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把她帶下來。
雨還在下,山體的情況很不穩定。
一股強烈的焦慮攫住了他。
他必須回去看看,至少要到接應點去等著。
他剛要轉身,沈菀卻發出一聲痛楚的呻吟,更加用力地抓住他:“懷瑾哥,你別走!我好怕......剛才那塊石頭差點就砸到我了。”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身體微微發抖,顯得無比脆弱。
陸懷瑾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沈菀蒼白驚恐的臉,想到她死裏逃生的經曆,想到她父親臨終前的囑托,心又軟了下來。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
沈菀仰起臉,淚眼婆娑:
“時清姐她......她以前經曆過那麼多危險,礦難、火災哪次不是有驚無險?她經驗豐富,意誌又堅強,肯定能撐到後續救援的!說不定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被抬回來了,就在隔壁處理傷口呢?你去了反而添亂,讓救援的同誌分心......”
她的話,像是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輕輕瓦解了陸懷瑾心頭那股強烈的不安。
是啊,時清一向是最堅韌的那個,多少次槍林彈雨、病痛纏身都扛過來了,這次......應該也能化險為夷吧?
也許她真的已經在醫療點了,隻是傷勢需要安靜,暫時沒通知他。
這麼一想,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重新在沈菀的擔架邊蹲下,接過護士遞來的紗布,笨拙地想幫她擦拭臉上的泥汙。
“好,我不走。你先好好檢查,我在這兒陪你。”
沈菀順從地點點頭,依偎在他的身影裏,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時間在等待和焦灼中緩慢流逝。
陸懷瑾心不在焉地聽著醫生對沈菀傷勢的診斷,目光卻一次次飄向指揮部和下山小路的方向。
為什麼還沒有時清的消息?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整齊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在一個基地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徑直朝著陸懷瑾走了過來。
他們的神色嚴肅,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急切。
“陸懷瑾主任?”
為首的中年男人出示了一下證件,“我們是省裏派來處理溫時清同誌離職交接事宜的工作人員。原定今天下午接溫時清同誌離開,時間快到了,但我們找不到她人。聽說她參加了救援任務?請問她現在人在哪裏?我們需要盡快帶她離開,趕今晚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