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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我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十年前的蕭寒救了我，池底劃出的疤痕就消失了。

也就是說，他在那頭改變過去，而我在這頭，就能改變現在。

“說話！”

可此時，鏡中少年早已雙目赤紅，聲音徹底哭腔：

“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回答我！”

我終於閉了閉眼。

“蕭寒，你十二歲入宮那年，偷吃禦膳房的桂花糕，被我撞見，那時你跪下來求我別告發，我說....”

“你替我擋三年的刺殺，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話落，對麵少年渾身一震。

他嘴唇劇烈顫抖，眼眶瞬間紅透：

“......公主，你....你的臉，到底是誰.....”

“是你。”

我涼涼打斷他，平靜得像路過悲慘的看客。

“三年後，我向父皇死諫，為你求下領軍之職，你大破匈奴，父皇封你為冠軍侯！”

“慶功宴上，李婉兒因嫉妒暗中在你酒裏下毒，我替你擋了那杯酒。”

“毒入骨髓，無藥可解。”

少年徹底麵色煞白，嘴唇翕動再也發不出聲。

“但是你還是娶了我，起初你很好，好到我以為這輩子值了。”

“後來你步步高升兵權在握，而那個下毒毀我一生的李婉兒，卻又找上你了。”

“於是，你漸漸嫌我醜，嫌我礙事，嫌我擋了你的錦繡前程。”

三句話，說盡十年。

少年的眼淚終於滾落，他猛地砸向鏡麵：

“不可能！我不會變成那種畜生......”

“夠了。”

我厲聲打斷。

“蕭寒，我不要你的眼淚，也不要你的愧疚。”

“我隻要你做一件事，離開我，離開皇宮，別再毀了我。”

少年瞳孔驟縮，像被人猛捅了一刀。

“不要！我做不到！”

可我已經將銅鏡重重扣下。

這一夜，蕭寒沒有回府。

而第二天，一張畫傳遍了整條朱雀街。

京城最大的茶樓酒肆牆上，掛著李婉兒依偎在蕭寒懷中喂湯的畫像。

女人牽著他的手貼在微隆的小腹上，旁題四字：

“初聞胎動。”

而畫像茶樓裏，京城貴婦的議論比刀還利。

“哎呀，就正妻那張臉，別說將軍，我看了都做噩夢。”

“就是，公主又怎樣？男人要的是紅顏知己。”

“婉兒公主才是真愛，你看將軍笑得多溫柔。”

我攥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冰涼的碎瓷紮入掌心，血珠滲出。

銅鏡還倒扣在桌上。

可仰躺在榻上，疲憊卻如潮水將我拖入黑暗。

我依稀看到夢裏，三年光陰轉瞬即逝。

少年蕭寒沒有聽我的話離開，仍舊死守在我身邊做暗衛。

而夢裏的我，還是跟當年一樣，滿心滿眼都是他。

隻是少年變了，變得沉默寡言，刻意與我保持著疏遠。

這讓夢裏的我極度不安。

但三年後，我還是為他求來了領軍之職，少年蕭寒大破匈奴，凱旋而歸。

慶功宴上，那杯毒酒再次端到了他麵前。

可這一次，蕭寒沒有喝。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李婉兒臉上！

“這酒裏有什麼，你自己喝！”

他厲聲怒喝。

李婉兒的母親武貴妃當場撒潑，陰陽怪氣地指責他恃寵而驕。

父皇震怒，當即下令杖責。

夢裏的我在殿內哭得一塌糊塗，拚命求情。

蕭寒卻推開我，主動跪下挨罰，直到被打得血肉模糊，父皇褫奪了他冠軍侯的爵位。

鮮血蜿蜒中，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堅毅，滿是鮮血的臉上掛著自豪的笑：

“公主，我說過會保護好你，改變一切，我做到了。”

“蕭寒！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離開我！”

我尖叫著喊出他的名字，卻瞬間驚醒過來，不知不覺淚水早已溢滿眼眶。

下一秒，倒扣的銅鏡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猛地撲上去翻開鏡麵。

隻見一張沾滿血汙的少年臉映在鏡中，嘴角血跡還沒擦幹。

可他沙啞的聲音穿透鏡麵，一字一字地砸進我耳朵裏：

“公主，我不會離開的，我說了我是你的暗衛，定要一輩子護你周全。”

他頓了頓，攤開滿是鮮血的手掌。

掌心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赫然是古籍中記載的、單方麵強行結下的生死之契。

“你....”

我咬著牙，正要開口,可突然感覺臉頰一陣奇癢難耐。

猛地扯下麵紗，感受到指下細膩的肌膚觸感，我渾身一震，跌跌撞撞就衝向梳妝台。

而下一刻，菱花鏡裏，倒映出一張傾國傾城、完美無瑕的臉。

坑坑窪窪的毒瘡褪盡，猙獰疤痕全無。

身後銅鏡裏，是少年虛弱卻偏執的笑聲。

“公主，你看......我做到了。”

而緊接著，鏡中傳來父皇暴怒的咆哮聲：

“蕭寒！你竟敢在大殿之上行凶，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