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出去,看見蕭雲野和蘇夢然站在院子裏。
一個小廝跪倒在地,手指被砍去一截,正撕心裂肺地哀嚎。
蕭雲野寒聲道,“蘇雪寧,女兒家家的這麼沒臉沒皮!”
我愣住,
“你在說什麼?”
蘇夢然歎了口氣,“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雲野。可你也不該在院子裏養一個跟他三分像的小廝,日日看著解饞啊。”
她頓了頓,拿帕子掩了掩嘴角,
“方才這小廝自己說漏了嘴,說你讓他穿了雲野的舊衣裳,還叫他對著鏡子學雲野微笑的樣子,還和你那個......”
我轉頭去看那小廝。
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看我。
我不認識他,從沒見過。
可他的那張臉,眉眼之間,確實和蕭雲野有一兩分相似之處。
蘇夢然從哪裏找來的人?
又是什麼時候塞進我院子裏的?
我忽然想起幾天前,管家說我院裏人手不夠,新撥了兩個雜役過來。我當時正心煩,連臉都沒看清就點了頭。
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蕭雲野臉色難看,像吞了一隻蒼蠅,“惡心!”
蘇夢然柔聲勸他,“雲野,你也別怪姐姐。她找了個像你的人放在身邊,聊勝於無罷了。”
聊勝於無。
蕭雲野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那小廝叫的實在太淒厲,我隻得讓下人把他扶去看大夫。
“你們來我院裏到底什麼事。”
蘇夢然笑了笑,“姐姐,我馬上要成親了,府裏給我做的嫁衣都不好看。我記得你娘親生前親手給你繡了一條金線牡丹嫁衣,能否借我?”
我胸口一滯,
“那是我娘親的遺物。抱歉,不能給你。”
蘇夢然眼圈立刻紅了。
蕭雲野聲音冷了幾分,“一件衣服而已,你何必如此小氣。”
蘇夢然很委屈,“我隻是想,姐姐的娘親繡工極好。我穿著這件衣服風風光光出嫁,也算是物盡其用......”
蕭雲野臉色沉下來,對我道,“把嫁衣給她。”
我還沒開口,他的護衛全衝了進來。
我撲上去攔,被侍衛狠狠推倒在地。
他們撬開我的衣箱,把我珍藏的嫁衣拿了出來。
我爬起來,衝過去要搶。
蕭雲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甩開。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蕭雲野我讓給你了!什麼都讓給你了!那是我娘的東西!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你為什麼要搶!”
蘇夢然含淚往蕭雲野身後躲,
“雲野,算了吧,我不要了。我不想因為一件衣服讓姐姐記恨我......我隨便找一件就是了......”
蕭雲野把衣服放到她手上,“她有什麼資格恨你?”
他轉頭看我,扔下一把碎銀,“十兩銀子,夠買你一件衣服了吧。”
說完,他帶著蘇夢然揚長而去。
幾天後,蕭雲野和蘇夢然成婚,排場大到全城圍觀。
我隨父親參加宴席。
離開時一個丫鬟叫住我,“我們夫人找您有事。”
我想走,幾個高大的護衛把我攔在原地。
父親不清楚情況,“寧兒,你妹妹找你,你就去唄。”
我隻得跟著下人一路來到偏院。
蘇夢然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團東西。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把嫁衣抖開,金線斷了,牡丹花被剪成兩半,整件衣服剪得破破爛爛。
“姐姐,你這衣服上麵鴛鴦隻有一隻眼睛好看,我就讓人改了。”
“還有,這衣服太長了,我讓人剪短了。”
我怒道,“蘇夢然!”
“我說過了,我不和你爭!你已經是侯府夫人了!你這輩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到底還要怎樣!”
蘇夢然冷笑,
“我想什麼?我想你死!”
“你娘那個短命鬼死了那麼多年了,爹還是忘不了她。而我們母女永遠屈居你之下,從小什麼好的都是先讓你挑。憑什麼?”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所以呢?每次有好東西我都分你一半,你全記成了恨?”
她笑了一聲,
“幸好老天有眼。你看上的男人,偏偏不愛你。你費盡心機也沒用。”
下一秒,她倒退幾步,直直跌進了身後的池塘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