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隨後的轟鳴聲十分響亮,最終衝上雲霄。
我癱坐在候機大廳的鐵椅上,大口喘息。
手機再次在掌心劇烈晃動。
微信界麵已經被宋知意的信息填滿了。
“許喬你搞什麼鬼?你人呢?”
“你居然敢放我鴿子!我酒店都訂好了,你拿沙漠這種借口耍我?”
“你是不是不想來?不想來直說,犯不著裝瘋賣傻!”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我手指顫抖的打字,試圖解釋我真的經曆了生死,可打出來的字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回複時,手機屏幕一閃,頂頭上司兼男友顧明軒打來了視頻。
顧明軒這幾天正好在德宏跟客戶談項目,原本約好等我落地後晚上一起吃飯。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視頻。
“許喬,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畫麵剛一出來,顧明軒生氣的臉就出現在鏡頭前。
他站在德宏標誌性的金塔廣場上,天空飄著雨絲。
路麵積水倒映著周圍的燈光。
“知意在雨裏等你半個小時了,打電話你也不接,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明軒的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急切的把攝像頭翻轉,對準航站樓的航班信息屏。
“明軒,你信我!那架飛機有問題!”
我語無倫次的解釋。
“我不能坐那架飛機,它會把人帶去沙漠的!”
顧明軒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失望。
“我看是你的腦子有問題!”
他猛的把鏡頭拉遠,指示著在下過雨的街道上擁擠的人群。
“你睜大眼睛看看,這裏是德宏!滿大街都是水!哪來的沙漠?”
“許喬,你為了逃避團建,連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瞎話都能編出來,你太讓我惡心了!”
說完,他毫不留情的切斷了視頻。
很快,公司的大群裏彈出了顧明軒的消息。
“@所有人,某些人為了不參加集體活動,連航班飛沙漠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既然不想融入團隊,以後就別勉強了。”
群裏瞬間熱鬧起來。
平時幾個跟我關係不錯的同事也紛紛倒戈。
“喬姐這借口也太離譜了吧,大白天的說瞎話。”
“就是啊,顧總和知意都在德宏淋雨等她,她倒好,在機場演戲呢。”
“估計是嫌棄咱們部門窮遊唄,人家想去馬爾代夫。”
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嘲諷,我感到一陣巨大的委屈。
看著他們發出的德宏實況,我卻滿腦子都是前世死亡的陰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回憶。
那陣滾燙熱風吹在身上的痛楚依然清晰,連同那個插在沙丘上的接機牌也曆曆在目。
上麵用粉色熒光筆寫著歡迎許喬大美女。
那是宋知意特意為我定製的,她還發朋友圈炫耀。
如果宋知意真的在德宏過潑水節,她親手做的接機牌為何會出現在沙漠裏。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我決定去找點線索。
剛才在登機口,有個大哥因為遲到沒趕上這趟航班,正在旁邊罵罵咧咧的辦理退票。
我快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也是去德宏過潑水節的嗎?”
大哥回過頭,很不爽的瞪了我一眼。
“老子是去大西北看沙子的!”
這句話重重砸在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