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院子裏的嘈雜聲吵醒的。
貼身丫鬟半夏紅著眼眶走進來,替我梳妝。
“王妃,王爺昨夜在宮裏守了太後一夜,至今未歸......”
她聲音哽咽,替我抱不平。
“滿京城都在看您的笑話,說您大婚之夜獨守空房,連太後身邊的奴才都不如。”
我看著銅鏡裏氣色紅潤的自己,微微一笑。
“嘴長在別人身上,隨他們說去。”
我拿起一支紅寶石步搖,穩穩地插進發髻。
“走吧,按規矩,新婦今日該進宮給太後敬茶了。”
半夏愣住了。
“王妃,您不生氣嗎?”
我輕撫著袖口的刺繡。
生氣?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剛踏入慈寧宮的正殿,一股很濃的藥苦味便撲麵而來。
太後斜倚在鳳座上,臉色蒼白,眉頭微蹙,一副非常難受的樣子。
魏九思就坐在她身側,正端著藥碗吹著熱氣。
“微月,再喝一口,太醫說這藥必須趁熱喝。”
他的聲音極為柔和,讓人聽著很舒服。
與昨夜推開我時的冷酷完全不同。
聽到腳步聲,兩人齊齊抬頭。
看到我,太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虛弱地咳了兩聲。
“九思,王妃來了,你莫要這般顧著我了。今日是你大婚第一天,你這樣把王妃晾著。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我成了罪人。”
她聲音柔弱,卻故意將九思二字咬得極重。
魏九思沒有放下藥碗,反而舀起一勺湯藥,固執地遞到她唇邊。
“你身子不好,不用管那些虛禮。”
他在心裏冷笑。“楚嫿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微月顧忌她。”
我全當沒聽見,規規矩矩地跪下行了個大禮。
“臣妾楚嫿,給太後娘娘請安。”
太後沒有叫起,她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過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她才仿佛剛想起來一樣,抬了抬手。
“攝政王妃快起吧,哀家這身子,不爭氣。昨夜倒連累了你和九思的洞房花燭。”
她歎了口氣,目光直直盯著我。
“哀家與九思從小一起長大,他這人最是重情重義。妹妹是個大度的人,想必不會介意吧。”
好一個情同兄妹。
好一個大度。
這明晃晃是在向我宣示主權呢。
我抬起頭,臉上掛著溫婉笑容。
“娘娘說笑了,王爺重情是天下人的福氣,臣妾怎會介意。”
我站起身,從半夏手裏接過滾燙的茶盞。
“臣妾給娘娘敬茶。”
我雙手捧著茶盞向前走去,就在我靠近鳳座的瞬間。
魏九思腦海裏的係統突然發出一聲非常刺耳的動靜。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未知負麵能量入侵】
【宿主氣運值正在下降,請立刻拉開距離。】
魏九思臉色一變。
他在心裏發火。“什麼未知能量!係統你壞掉了嗎?”
係統沒有回答,隻剩刺耳的電流聲。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亂葬崗的黴運終於發作了。
我走到太後麵前,遞上茶盞,她伸出手正準備去接。
突然,魏九思身下的紫檀木太師椅發出一聲響動。
椅腿竟毫無征兆的斷裂開來。
魏九思毫無防備,整個人猛得向後仰倒,他下意識揮舞雙手,想要抓住什麼。
隨著太後尖叫一聲,魏九思的手在半空中胡亂一抓,竟直接打翻了我手裏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瞬間傾瀉而下,全潑在了魏九思的下半身。
魏九思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從斷裂的椅子上滾落下來。捂著下身,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大殿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九思!“
太後最先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魏九思身邊。
“太醫!快傳太醫!”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保持著端茶的姿勢。
滿臉無措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魏九思。
“王爺!王爺您怎麼了?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沒端穩茶盞傷了王爺。”
我撲通一聲跪下,眼淚說來就來。
魏九思疼得滿頭大汗,五官都扭曲了。
他在心裏瘋狂咒罵。”連杯茶都端不穩,定是故意報複本王昨夜冷落她!“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你給本王滾出去!”
我哭得更傷心了。
“王爺息怒,臣妾這就滾,王爺千萬保重身子啊。”
我用手帕捂著臉,踉蹌著跑出了慈寧宮。
剛跨出門檻,我臉上的眼淚瞬間收得幹幹淨淨,
我理了理微亂的裙擺,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黴運的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半夏跟在後麵,嚇得臉都白了。
“王妃,王爺傷的那麼重,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我轉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怕什麼,這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