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懸著的心再度一沉。
我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機。
本能驅使著我打開筆記本,再次登錄進去那個網站。
在後台,我聯係到了那個作者。
裝作好事者,我發過去了好友申請。
【作者您好,我是國內某期刊的編輯,對您的論文非常感興趣,請問可以詳細交談下嗎?】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對方的回消息速度很快。
【當然,這篇論文能保證絕對真實,所有數據都是有賬單的。】
【包括她這些年的支出,還有她的報價。】
我的心頓時一滯。
報價…
我回憶起了那篇文章裏的內容。
如果這個作者的身份真的是女兒,那麼我就這樣被她賣給了自己同學的爸爸。
不知道多少次…
看了下她的ip地址,正好同省份。
兩行熱淚滑下,我強忍著沒有崩潰,帶著病態的憤怒情緒追問下去。
【可是您有沒有想過,這樣做是犯法的?】
【無論是買賣這位母親的所謂“使用權”,還是把她的親女兒賣給人販子,這都是屬於違法犯罪的。】
那邊無視了我的憤怒,不以為然地回複了一個笑哭的表情。
【所以呢?】
【就算是那又怎樣,誰有證據?】
【那個女人就是個癡傻的,臉盲症連自己女兒自己老公都認不出來。】
【她女兒本來就有先天心臟病,活著也是遭罪,死了不是正好嗎?】
腦海中落下一記驚雷。
死…死了?
【什麼叫死了?】
那邊的態度依舊淡然。
【對啊,就是死了。】
【要我說啊,我爸對我也是真好,把自己領了證的老婆的女兒賣出去了。】
【我小時候也有點小毛病,腎臟有點問題,就正好換成那個女孩的了。】
【還是那句話,反正也是要死的,有零件不如直接給我用咯。】
【啊對了,要說不道德,其實是這個偽媽更不道德吧?隻不過是長得像我親媽而已,就鳩占鵲巢這麼多年,讓她女兒死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我隻覺得天旋地轉,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哭到現在,我已經失聲。
張大嘴巴想要哀嚎,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腦海中閃過的,是女兒小時候那張可愛的臉。
是她用小手捏住我的手指,第一次喊我媽媽。
我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枕邊人,那個對我無微不至的男人,居然會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他和小三的女兒是女兒,和我的女兒就不是女兒?
就因為心臟病,我女兒就隻配去死?
悲憤交加之下,複仇的怒火開始充沛我的大腦。
證據確鑿,所有條件都對的上。
這個發論文的人,就是我撫養了足足十二年的“女兒”。
哪怕是條白眼狼,這時候也該有點感情了。
可她沒有。
她不僅沒有一絲愧疚,更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沒有半點問題,覺得父母殺人也是正確的。
既然這樣,我不忍了。
我要她們這一家子畜生,給我可憐的女兒贖罪。
平複好心情,我重新點開聊天窗口。
那邊還在催促,詢問我是哪家期刊的編輯,要和我繼續聊。
我冷著臉敲下鍵盤。
【我們的刊物是國外的頂刊,發表的話需要進行組委會的審核,還得對發刊人進行評估。】
【方便的話,可以約一個時間,我們線下詳聊。】
那邊想都沒想就被頂刊二字衝昏了頭腦,和我約好了明天下午的咖啡廳。
關閉電腦,我撥通了老公顧筠州的電話。
“喂?老婆怎麼今天忽然給我打電話呀,是想我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完全不像是真相裏那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一瞬間,我的心似乎動搖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理智占了上風。
他隻讓我惡心。
“跟你說正事,明天下午有空嗎,來咖啡廳,我有個驚喜送給你。”
顧筠州立馬推掉了會議,保證自己按時到場。
萬事俱備,我最後聯係好了私家偵探和黑客去調查當年拐賣的資料。
說來可笑,顧筠州作案的手法並不嚴謹,相反,漏洞百出。
哪怕我有一丁點的不信任他,當時就能看出來端倪。
可我沒有,他在用我的真心幫他圓謊。
夕陽西下,看著偵探發來的所有證據,我報仇的心終於達到巔峰。
“顧筠州,該你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