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沒去行政部報到,而是直接上了三十五樓。
前台的女孩看到我的舊工牌,攔住了我。
“這裏是集團辦公區,你走錯樓層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電梯門又開了。周遠川穿著一身定製西裝走出來。
“她是我新招的助理。”
前台女孩立刻變了臉色,“周總,抱歉,我不知道。”
周遠川沒理她,徑直往裏走。我跟在他身後,後背被那個前台的目光盯得發燙。
他的辦公室比我上次看到的更大。一整麵落地窗對著城市天際線,陽光鋪了滿地。
“坐。”
他指了指沙發,自己靠在辦公桌邊。
“蘇雪,二十四歲,老家綿州,大專畢業,在盛恒幹了兩年行政。”他隨口報出我的信息,“家裏還有個弟弟在念高中,學費是你出的。”
我攥緊了膝蓋上的手。
“查過我了?”
“招人之前當然要做背調。”他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麵前,“特別助理,月薪五萬,簽三年。”
五萬。是我現在工資的七倍。
我沒有立刻簽。
“周總,我想知道為什麼選我。”
他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白霧。
“因為你知道我是誰,拎著兩萬塊站在我家門口,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不害怕,不驚訝,不討好。”
“這種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比誰都精。”
他彈了彈煙灰,“我賭你是後者。”
我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簽完合同的第三天,林珂知道了。
她在茶水間堵住剛來幫周遠川取咖啡的我。
“蘇雪,你跳槽了?”
“嗯,調到集團辦公室了。”
林珂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擠出一個笑。
“行啊你,翅膀硬了。誰麵試你的?”
“周總。”
林珂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周總?”
“集團的。”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正常。在她的認知裏,她的窮鬼前男友和集團的周總,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蘇雪,別以為換個部門就能翻天了,公司這麼大,誰罩你還不一定呢。”
她拎著杯子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明顯比來時快。
我端著咖啡上了三十五樓。
周遠川正在跟人視頻會議,屏幕上是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對他畢恭畢敬地彙報著什麼。
我把咖啡放在他手邊,他頭也沒抬,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示意我等著。
會議結束後,他喝了一口咖啡,皺了皺眉。
“太甜了。”
“林姐說你喜歡甜的。”
他看了我一眼,把杯子推遠。
“她說什麼你就信?”
我記下了。第二天給他換了純黑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喝了一口,沒評價,但杯子沒再被推開過。
接下來的兩周,我摸清了周遠川的習慣。
他不吃香菜,不喝白酒,開會超過兩小時會煩躁,和人談判的時候喜歡轉筆。
他的衣櫃裏有三十多套定製西裝,但在那個老破小裏,他隻穿二十九塊的地攤T恤。
他在公司是冷麵總裁,回到出租屋就變成一個吃泡麵打遊戲的廢人。
兩副麵孔之間切換自如,唯一不變的是眼底的冷。
有一次加班到淩晨,我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時發現身上多了一件外套,他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不用管她,給點甜頭就安分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直覺告訴我,這句話遲早也會用在我身上。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交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