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清伊睜開雙眼,點滴瓶裏的透明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傅矜川站在病床前,身上還帶了點展覽上的灰。
他雙手插兜,盯著點滴管,眉眼間全是冷漠。
“展覽的事被你鬧得一團糟,全網都在發酵,我要去處理後續的公關危機,壓住那些醜聞。”
傅矜川理了理領帶,語調生硬,“冷庫太冷了,不利於你養傷,才關了你一小時我就舍不得了。你就在醫院裏老實反省,等你明白自己錯在哪,再出來。”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冷清伊撐著手臂坐起身,手背上的針頭因為拉扯帶來一陣鈍痛。
她抬起左手,捏住右手的針管底端,幹脆利落地將其拔出。
紅色的血珠順著針眼冒了出來。
她隨手拿過旁邊的棉簽,用力壓住傷口。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屏幕亮起,是北歐建築研究院發來的郵件。
“冷清伊女士,您的特殊移民通道審批已完成,簽證正式生效,期待您加入研究院。”
冷清伊掀開被子下床,換掉寬大的病號服,穿上一套極簡的便裝。
她避開護士站,打車回到了西山別墅,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衣帽間裏掛滿了傅矜川為她定製的昂貴禮服,首飾盒裏裝著價值連城的珠寶。
冷清伊拖出自己的黑色行李箱,隻裝了幾套以前舊衣物和必要的證件。
她沒有帶走傅矜川買的任何一樣東西。
收拾完畢,冷清伊停在梳妝台前,視線落在右手無名指上。
那枚象征著傅太太身份的克拉鑽戒在頂燈下泛著光。
三年前,傅矜川買下海島,單膝跪地為她戴上這枚戒指,宣告她是唯一的傅太太。
如今想來,隻剩荒唐。
她伸出左手,將那枚鑽戒褪了下來。
沒有任何留戀,她直接將戒指丟進臥室角落的垃圾桶裏。
鑽戒砸在塑料桶底,發出一聲輕響。
拉上行李箱拉鏈,冷清伊拿起手機,找到恩師的號碼,發過去一條短信。
“一切就緒。”
她下樓,推開別墅大門,門外的風吹起她的長發。
冷清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三年的房子,看了一眼這座束縛她三年的城市。
曾經的滿腔愛意,早就在一次次的偏愛與折磨中消失殆盡。
冷清伊攔下一輛出租車,“去國際機場。”
窗外的風景向後倒退。
到達機場,冷清伊走入隱秘的VIP通道。
安檢、托運、過關,整個流程極為順利。
她走到候機室的休息區坐下,解鎖手機,將傅矜川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都拉黑刪除。
隨後,她打開各大國內社交平台。
逐一注銷了她作為傅太太的所有賬號,徹底抹除自己的痕跡。
【注銷成功】。
冷清伊靜靜地看著這四個字,身體突然感到一陣輕鬆。
她取出手機卡,掰斷扔進垃圾桶。
仿佛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拿回了靈魂的自主權。
候機室的廣播響起,提示飛往北歐的航班開始登機。
冷清伊站起身,將手機關機,丟進包裏。
她拿著登機牌,大步走向登機口,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機艙門關閉,客機衝上雲霄,穿破雲層。
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傅太太,隻有冷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