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宴京來接我的時候,整座窯子已經人去樓空。
我坐在井邊給宸兒洗沾染上血跡的衣服,整個人蓬頭垢麵的,一身臭氣。
【微微寶寶,你和反派千萬別過去啊!女配好像黑化了,她是個殺人狂!】
【她屠了整座窯子,兩百條人命啊,她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太嚇人了!】
彈幕崩潰地提醒,可惜裴宴京和雲知微看不見。
裴宴京厭惡的皺眉:
“葉星眠,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教你規矩的管事婆和太子去哪了,怎麼就你一個人?”
管事婆從屋內跑出來,渾身抖得不像話,說的話也結結巴巴。
“皇、皇上,奴按照您的吩咐,請了人在書房內教小太子學宮廷禮儀,您要去檢查一下嗎?”
話落,她哆嗦地看向我,“皇後是因為體恤民苦,出力幫窯子翻新了一下,所、所以才一身臟亂......”
裴宴京歎了口氣,打斷她,對我說話的聲音難得軟下來。
“星眠,你知錯了嗎?你身為一國之後,本該寬容大度、不妒不怨,可自從朕納微微為貴人後,你便屢屢找她麻煩、算計陷害她。”
“要不是上次生辰宴,你當眾羞辱她,失了皇後體麵,我何至於把你丟進這裏學規矩?”
“隻要你肯服個軟,我便不計前嫌,恢複你和太子之位,帶你們回宮。”
我懶得理他,人渣需要找什麼借口?
我妹妹遭遇的一切,他是罪為禍首!
在窯子裏待的半個月,管事婆全招了。
這裏名為“教養院”,都是些金枝玉葉學女儀規矩的地方。
裴宴京是為了嚇唬妹妹,才喚這裏是窯子。
沒想到“教養院”的人全部被雲知微換了去,成為欺辱妹妹的紈絝莽漢。
這個蠢貨皇帝至今還被那綠茶蒙在鼓子裏,自以為是。
見我木訥的不說話,裴宴京負氣離開,去看宸兒了。
雲知微掛起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命隨行的宮女按住我,然後往宸兒的衣服上踩了好幾腳。
“該死的,那些男人怎麼沒有玩死你和太子?”
“為什麼你們的命這麼大?為什麼我害你千百次,你卻次次能躲過?”
她抽出鞭子要打我,“今日我就親手弄死你,以絕後患!”
我臉色陰翳,一拳掀翻了宮女,抓住雲知微的鞭子用力一拽。
她跌進桶裏,血水灌入鼻子,嗆得直咳嗽,整個人滑稽到不行。
去而折返的裴宴京看到這一幕,瞬間氣血翻湧,衝過來將我重重一推。
“葉星眠,你簡直無藥可救!”
“朕要休棄你!你現在就給朕滾出京城!”
我控製不住倒退,眼看就要摔進井中。
宸兒小跑過來拽住我的衣襟。
但原本就破爛的布料直接被撕爛,他也被絆倒在地。
“不要——”
忽然,妹妹的骨灰盒不知何時出現,替我擋了一下。
我卡在井口,她卻掉入井中,粉末順著盒子全撒了。
妹妹!
我雙眼猩紅,摸過腰間的匕首,爬起來像個瘋子般撲向裴宴京。
“該死的奸夫淫婦!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裴宴京早有防備,警惕地抓住我的手,視線卻猝不及防地停留在我的胸口處。
那裏的衣服破損,白皙漸露,少了個讓他曾經愛不釋手的鳳紋刺青。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太監的話,再回憶起我最近的膽大包天。
裴宴京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心底的不安從頭頂蔓延至腳尖。
“你不是葉星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