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睡了三天三夜。

腿上傳來劇痛。

但我顧不得太多，拄著拐杖朝外走去。

我的明珠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先前是我太自私了，隻想著自己解脫，沒想到死後明珠該怎麼辦。

來到另一家醫院，我卻根本找不到明珠的一點蹤跡。

查了監控才知道是張彤帶走了明珠。

我疾速打車趕去她家。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我立馬撲過去質問。

“明珠呢，你把她怎麼了？”

張彤隻是淡淡勾唇一笑。

“你給我跪下磕幾個頭，我開心了就告訴你。”

我吞了吞口水，無聲妥協了。

一陣又一陣的砸地聲響徹整個樓層。

直到血流不止，她才肯罷休。

“蘇楠，你怎麼不摸摸你腿上的皮膚，你難道不好奇那裏的皮膚為什麼會這麼稚嫩嗎？”

心中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你什麼意思？”

她愈發興奮。

“蘇楠，你的明珠可是為了救你死了呢。”

“我不過就是告訴她，隻有她死才能捐皮膚給你，她就傻乎乎地從十八樓一躍而下。”

“蘇楠，你看你的明珠多愛你啊，你怎麼不笑呢？”

我心如刀絞，隻覺渾身都在痛。

見狀，張彤又拿出一段視頻放在我眼前。

視頻裏小小的明珠站在高台，對著鏡頭傻傻一笑。

“麻麻，明珠吹吹，痛痛飛飛。”

張彤大笑起來。

“好巧，當時她的骨灰我也是那麼一吹，就全飛了。”

“飛進臭水溝了。”

我徹底崩潰，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下一秒她就換上楚楚可憐的模樣。

裴城北趕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個場景。

他一把推開我。

“蘇楠，你瘋了是不是？”

我眼眸血紅，撕心裂肺般大喊。

“裴城北，她害死了明珠。”

“她該死。”

他甩了甩手，語氣輕飄飄的。

“這是孩子自己的選擇，和彤彤沒關係。”

好一個沒關係。

渾身血液倒流，我又哭又笑。

再次抬頭看向十指緊握的兩人時，我聲音冷得可怕。

“裴城北，張彤。”

“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手機發來消息，我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裴城北見狀，心裏莫名一慌。

他試圖拉我，手臂卻被張彤緊緊抱著。

來到樓下，我渾身無力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阿楠，這就是你想要的愛情嗎？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我聞到男人身上的木質香，身體本能在發抖。

“我給了你十年，任你去追逐你的愛情，可他還是讓你輸了。”

“這些年我無數次都想毀了裴城北，你卻一次又一次拿命阻攔，現在可後悔？”

我紅著眼點頭。

男人眼眸一暗，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心疼。

這一刻我知道自己還是贏了。

懷中的男人是我曾經的噩夢。

也會是裴城北和張彤以後最大的噩夢。

這所有的賬我都會一一找他們算清。

他們逃不掉的。

......

自從那次轉身離開之後，我就徹底消失在了裴城北的世界。

裴城北看著家裏空蕩的位置，隻覺得心裏仿佛空了一塊。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無數次手機。

卻都沒有我的消息。

莫名的煩躁逼得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煙。

看著床頭櫃上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他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相框底下是一張有裂痕的薄紙。

裴城北隻看了一眼，便驟然瞳孔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