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敲定好細節後，我剛掛電話，手機突然瘋狂震動，十幾條消息接連湧入。

點開，是何晨把他們那天彩排的視頻和照片發在了樂團群裏。

隻見璀璨華燈下，他隨意拉著她父親留下的小提琴，與蘇婉月並肩而立。

兩人靠得極近，共用一個曲譜，眉眼間曖昧得不加掩飾。

拉到高潮的時候，蘇婉月甚至由著他將汗液隨意抹在小提琴上。

何晨在群裏@所有人，語氣又軟又得意：

【剛進團就能彈蘇姐姐的寶貝，也太幸福了吧！感覺比待了八年的前輩待遇還好誒。】

正在洗澡的蘇婉月幾乎是秒回：

“你值得。”

後麵還跟了個從來不會對我用的可愛表情包。

看著群裏一來一回聊的熱火朝天的兩人。

一股荒謬感襲來，我不由得想起三年前，

熬了一個月的通宵後，我終於為樂團攻下了那個極難拿到的業內大獎，

滿心歡喜地在群裏半開玩笑地撒嬌：

“老婆老婆我棒不棒？快誇誇我嘛！”

可消息在群裏掛了一天一夜，石沉大海。

一片尷尬的沉默中，我羞憤欲死，跑去找她質問。

卻被她一臉嫌惡的嗆回來：

“陳墨白你惡不惡心啊？三十多的人了還學小男孩撒嬌！”

“你不尷尬我還嫌尷尬呢，我可不想陪你丟人！”

那時候我還傻傻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

但我現在才明白，她不是不懂溫柔。

她隻是，不願意對我溫柔。

麵無表情地鎖屏，我沒有一絲留戀地推門離開。

遞交離職申請後，我便開始處理交接事務。

不僅不再關心樂團，我也會刻意避開蘇婉月和何晨。

即使有好事者將他倆越走越近的消息傳到我耳朵裏，我也是一笑了之。

隨著最後一項業務交接完畢，我剛伸個懶腰，電話驟然響起。

“墨白啊，不好了，你媽不知道從哪知道你和婉月分手，氣的心臟病又犯了！

“這次比以往更嚴重，已經進ICU了！醫保卡你放哪了？家裏的存款根本不夠！”

什麼？

我的心猛然一揪，這才想起醫保卡還在蘇婉月手裏。

前段時間她一口答應要幫我找專家，至今再沒下文。

糟了！

我瘋了一樣打蘇婉月的電話，沒人接。

顧不得許多，我打車直奔原先的別墅。

抖著手輸入密碼，卻提示密碼錯誤。

蘇婉月居然把密碼換了！

看著手機裏不斷彈出來的消息，我心一橫，撞破玻璃翻了進去。

忍著劇痛爬起來時，眼前的一幕卻讓我怔在了原地。

屋裏早已不是從前的極簡清冷風，

到處是機車外套潮玩擺件，亂的像狗窩。

曾經我隻是想買一盞卡通小燈，蘇婉月都嫌我審美廉價，滿臉厭惡的說別弄臟她的房子。

可如今何晨怎麼糟蹋，她都甘之如飴。

甩了甩頭，克製自己翻湧的情緒，我開始翻箱倒櫃。

終於，熟悉的封麵露出來，我心頭一喜，正要伸手，隻聽嘭的一聲巨響，大門被撞開。

沒來得及反應，兩道製服身影就將我猛地撲倒在地。

我被壓著，拚命掙紮，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醫保卡被一腳踢飛。

“有人報警說你入室搶劫，跟我們走一趟吧！”

審訊室裏，接完電話，警察嚴肅道：

“蘇小姐說她不認識你，樂團現在的負責人是她男友何晨。”

我心沉到穀底，

“陳墨白，你嘴裏能不能有點實話？”

手機被收走，爸爸的號碼一遍又一遍亮起，又熄滅。

我知道，每多耽誤一分鐘，媽媽就多一分風險。

可我百口莫辯。

絕望之下，我顫抖著開口，用卑微的語氣懇求道：

“我認罪。但我媽病危，能不能，能不能先讓我去醫院？”

對麵隻當我在編故事拖延時間，冷笑一聲。

“又開始編，繼續編。”

“現在又是家裏人病危啦？”

見實在問不出什麼，警察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無奈歎了口氣，

“行，蘇小姐同意不追究，可以放你走了。”

在我充滿希冀的目光中，警察一把將我按了回去。

“不過要等到他們清點完財產損失後。”

就這樣，我又被拘留了兩天兩夜。

直到第三天，蘇婉月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