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建國很快就被停職,接受公司內部調查。
他整個人都變得陰鬱暴躁,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不再偽裝慈愛的叔叔,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審視和冰冷。
他甚至開始限製我的行動,不讓我一個人出門,不讓我碰任何電子產品。
他以為這樣,就能掌控一切。
但他忘了,最致命的武器,往往是“童言無忌”。
很快,就到了二叔的五十歲生日。
往年,他都會大辦一場,請來學校的同事、領導,還有商界的朋友,炫耀他美滿的家庭和“懂事”的侄女。
今年出了事,他本不打算辦。
但在二嬸的勸說下,他還是決定在家裏簡單辦個家宴,主要是想借這個機會,跟學校的幾位領導搞好關係,為自己日後複職鋪路。
生日宴那天,家裏很熱鬧。
客廳裏坐滿了人,都是林建國在學校裏有頭有臉的同事。
我穿著一身白色的小紗裙,像個小公主,被二嬸領著,挨個叫人。
“這是我們家小晚,是不是很可愛?”
客人們紛紛誇我乖巧漂亮,林建國臉上也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起來。
一個跟林建國關係不錯的副校長,開玩笑地說:“建國啊,你可真是有福氣,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侄女也這麼可愛,不像我們家那個臭小子,天天就知道氣我。”
林建國端著酒杯,故作謙虛地擺擺手:“哪裏哪裏,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我端著一杯果汁,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仰起頭,用最天真的聲音問:
“二叔,什麼叫‘小三’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林建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小晚,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呀。”我歪著頭,一臉困惑,“我昨天晚上聽到你跟一個阿姨打電話,你說,‘你放心,等我拿到那筆錢,就跟家裏那個黃臉婆離婚,到時候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模仿著他當時油膩的語氣,惟妙惟肖。
“你還說,那個阿姨比二嬸年輕漂亮,比二嬸懂你......”
“啪!”
林建國手裏的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紅色的酒液,像血一樣,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二嬸,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死死地盯著林建國,身體搖搖欲墜。
“林建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別聽孩子瞎說!”林建國又急又怒,衝我吼道,“林晚!你給我回房間去!”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
我被“嚇”得一哆嗦,“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沒有瞎說!那個阿姨還說,等你們結婚了,就送我去寄宿學校,再也不用看見我這個拖油瓶了......”
我的哭訴,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建國!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二嬸像瘋了一樣,撲上去對著林建國又抓又打。
“我為你這個家當牛做馬,你竟然在外麵養小三!還要把我兒子也扔掉!我跟你拚了!”
客廳裏亂成一團。
客人們尷尬地站起來,紛紛告辭。
一場精心準備的生日宴,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我躲在角落裏,看著眼前這出好戲,擦掉了臉上的假眼淚。
二叔,名聲掃地的滋味,好受嗎?
這還隻是前菜。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