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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久以後,公主慌了



溫竹卿家破人亡的時候,我狠心拋棄了她。

再見時,她是皇家認回的長公主,而我一身傷痛流落街頭。

她說對我念念不忘,願意和我再續前緣,我忍不住淪陷其中。

可等我答應她,她卻在麵首的簇擁下笑我愚蠢。

「裴青玄,這就是你背叛我的後果。」

當她知道真相的時候,終於後悔了,但為時已晚。

無他,隻因這是我用命和天道換的機會。

1

這是我在公主府度過的第一個冬日,銀裝素裹,萬籟俱寂。

我拖著病弱的身體走下床榻,收拾好自己後,一瘸一拐地走向溫竹卿的院子。

一路上,下人們的眼神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或厭惡,或不屑。

我明白他們心中對我的鄙夷,一個背叛過長公主的人,又是身有殘疾這般不堪,憑什麼能獲得長公主的青睞。

可每當我看到她那瀲灩的雙眸,其中蘊含的深情好似要把我溺斃,我還是忍不住淪陷了。

推開房門,屋內寂靜不已。

我莫名的有點近鄉情怯,望著屏風後熟悉的身影,鼓起勇氣輕聲呼喚道。

「卿兒,我來是想說,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

屋內寂靜如斯,我的心裏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良久,屏風後傳來了陣陣笑聲,有溫竹卿的,還有......

一群陌生男人的。

屏風被推倒,我看清了裏邊的樣貌,此刻溫竹卿正躺在四五個男人的懷中,衣衫不整。

我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裴青玄,真當你還是曾經那個玉樹臨風的鄰家哥哥嗎?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個瘸子而已。」

她厭惡的言語就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口。

剜心般的疼痛讓我弓起腰背,不能呼吸。

「為何?卿兒,你不是說......」

我艱難地問出口,換來的卻是她譏諷的嗤笑。

「騙你的你也相信,還真是愚蠢。裴青玄,這就是你背叛我的後果。」

2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隻覺著漫天飛雪,冰冷刺骨。

我曾聽說雲陽長公主府內養了許多麵首,我卻一個沒有見到。

溫竹卿曾經告訴過我,那些都是與我長相相似的人,她也隻是以表慰藉而已。

現在我回來了,她不需要那些替身了,早已遣散出府。

沒想到她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曾經的溫竹卿和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年少時許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諾,我卻被迫在她家破人亡的時候拋棄了她。

她因為我的拋棄,恨我入骨,竟選擇以這樣的方法報複我。

心中不免苦澀。

果然,現在的溫竹卿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我的小女孩,而是在勾心鬥角中成長起來的雲陽長公主。

世傳雲陽長公主曾流落民間,體會百姓疾苦,被皇家認回後更是一心為國為民。

有經天緯地之才,最終輔佐新帝平定亂世,開創盛世。

曾經聽到這些評價的時候,我疲憊的身軀滿眼欣慰。

因為這是我一手促成的,是她本該就有的樣子。

3

自從那日見過溫竹卿後,府中眾人皆知曉我被長公主厭棄了,便無人再光臨我的院子。

到現在已經有三日了。

冬日的夜晚寒冷刺骨,屋內沒有炭火,甚是難挨。

五臟六腑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我知曉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有如此反噬也是應該。

隻是沒想過會這般疼痛。

腦海裏頻繁出現溫竹卿那厭惡的眼神,到底是我不配了。

屋外傳來響動,我早已餓得沒有力氣,微微抬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一襲黑衣跪在我的麵前,看到我如此模樣,眼含熱淚。

「主上,就讓屬下救你出去吧。」

出去?

出去又有什麼用,我已經命不久矣,被帶出去了也是累贅。

「玉檀,聽竹閣已經解散,我不再是你的主子,你已經自由了。」

我建立聽竹閣,本意就是在暗中幫助溫竹卿,為她掃除障礙。

這樣一個因她而生的組織,我不想再被她親手毀滅。

「況且留在這裏就是我的宿命,你走吧,告訴所有人都不用來救我。」

我虛弱至極,說出這些話已經是耗費了我所有的力氣。

玉檀拚命地搖頭,似乎是打算違背我的意願,強行把我帶走。

隻是她剛剛靠近我,變故陡然而生,屋外刹那間燈火通明。

4

門外響動,更是有人直接一腳踢開了房門。

溫竹卿在一個男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那男人我看著眼熟,是當日一群人中的其中一個,名叫葉雲開。

府上都說他是雲陽長公主最寵愛的公子,可我看著他那有幾分和我相似的眉眼,一時悲上心頭。

此時的溫竹卿渾身盛氣淩人,似乎是來興師問罪的。

「裴青玄,你還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事到如今竟還想著美人在懷,怎麼?真麵目藏不住了?」

「你可真讓我惡心。」

說著,她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府兵們上前。

「把那個女人拿下,關到地牢裏。」

我想讓玉檀把我放下,以她的輕功是可以自己離開的,可帶上我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可玉檀眼神裏透露著執著,她不管不顧,一心要將我帶離這虎狼窟。

不料此舉更是激怒了溫竹卿,她命人下了死手,最終玉檀還是被她抓了起來。

見如此,我從床上滾了下來,顫抖著跪在溫竹卿的麵前,卑微地哀求道。

「長公主,我求您放了她。」

如此忠心耿耿對我的隨從,我不能讓她因為我而命喪於此。

溫竹卿的眼睛裏閃爍著光亮,意味不明。

她彎下腰,修長的指甲死死地掐著我的下顎,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畔。

「那就,看你表現吧。」

玉檀被人用布塞著嘴,眼眶通紅,不停地搖著頭。

我回她一個慘淡的笑意,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不值得的。

5

我跪在門口,屋內是男女親密的喘息聲。

那天玉檀被帶走後,溫竹卿便讓我做她的貼身仆人,在這裏服侍她。

聽著她和葉雲開日日歡好,我死死地攥著拳頭,獨自忍受著那蝕骨般的疼痛。

就快了,我默默地告訴自己。

當我渾身筋骨盡數碎裂之時,我就會七竅流血而亡,這是天道給予我的懲罰。

「裴青玄,去打些熱水進來。」

葉雲開的聲音從紗帳中傳來,帶著些許事後的歡愉,也刺痛著我的心。

她真的好狠。

我穿著單薄的衣服,認命推開房門,寒風凜冽,胸腔裏火辣辣地疼。

去取熱水的路上,免不得要受一些為難。

有個長相陰柔的小廝走到我的身邊,手肘不經意間撞向銅盆,整盆還溫熱的水,便直接扣在了我的身上。

水結成冰,不過是片刻間的事。

「都是因為你,長公主才罰我到著廚房做粗活,不然我也是那屋裏的一個公子了。」

他發泄著心中的憤怒,而我恍惚間想起了他。

6

半年前,溫竹卿和皇帝大吵了一架,回府後喝了許多的酒。

我對她實在擔心,於是深夜熬了醒酒湯去,到她的房間想來照顧她。

不料撞見那紅羅帳暖,她和小廝耳鬢廝磨,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那晚,我自以為救下了她,保住了她的清白,現在想來,恐怕她還怨我打擾了她的好事。

而那個小廝也因此被打發去幹重活,說是為了平我心中不快。

溫竹卿小鳥依人般靠在我的懷中,一改在下人麵前盛氣淩人的模樣,就像幼年她終日跟在我身後那樣的天真。

「裴郎,昨夜我把他當成了你,都怪我喝太多了。我答應你,從今以後我再不碰酒,你可否原諒我?」

她的情真意切對我來說是最溫柔的刀子,我更是見不得她眼淚汪汪,舍不得她如此低落。

我沉默不語,卻在晚膳時分為她做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到底她是我放在心頭上多年的女孩,我舍不得她難過。

曾經的甜蜜曆曆在目,現在反噬回來,果真萬箭攢心。

7

當我端著熱水回到房中的時候,屋內二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溫竹卿讓我在一旁跪下,看著葉雲開在親自為她擦拭著身體,兩人親密無間,羨煞旁人。

而此時的我因著那已經結冰的單薄衣衫,渾身抖如篩糠,疼痛好似都被凍得麻木了。

溫竹卿從那個公子手中搶過手帕,抬手便向我扔了過來。

「讓你取個熱水都做得這般拖遝,我看地牢那女子的命,你是不想要了!」

我頭腦昏沉,本能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葉雲開把玩著溫竹卿的頭發,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世家公子的氣息,屬實不像一個屈身在長公主身旁的麵首。

「公主,依奴看啊,裴公子這是心有怨恨,公主若是不做些懲罰,恐怕裴公子是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的。」

我低著頭,靜靜地聽著二人講話,等待著那未知的懲罰。

「那雲開你說,本宮該如何懲罰他呢?」

溫竹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似乎真的是在詢問方法。

而葉雲開神色一喜,整個人頓時神氣了起來,語氣也略微上揚。

「回公主,不如就讓他在府中正廳前下跪,就跪他個三天三夜如何?」

屋外冰天雪地,若是常人跪上三日恐怕都要凍死,更是別提我這個將死之人了。

我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溫竹卿的眸中帶著些許希冀。

不料她嘴角含笑,似乎對葉雲開的提議很是讚同。

「那就依雲開之言。來人,把裴青玄拖到院中,罰跪。」

我麻木地被下人們拖走,眼底最後的希望就此破滅了,她真的如此絕情。

又或許這就是我的命數,死在她的手裏,也是我罪有應得。

8

「裴青玄,本宮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地牢裏那個女人和你,隻能有一人活著,你怎麼選?」

溫竹卿在用玉檀的命威脅我,可聽竹閣是我隱藏最深的秘密,不敢輕易將它暴露出來。

我這條命活到現在已經是上天恩賜,不能再連累對我忠心耿耿的下屬。

我默不作聲,徑直走到庭院中間,屈膝跪了下來。

「看來裴公子這是選擇讓那個女人活了?嘖嘖嘖,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葉雲開狀似讚歎,暗中拱火,溫竹卿顯然誤會了我和玉檀的關係。

我有些焦急,慌亂地手腳並用,爬到溫竹卿腳邊,已經凍到僵硬的手用力拽著她的裙擺。

「公主,我和玉檀不是你想象的關係,相信我。」

「呦,都能豁出命保護她了,還不是鴛鴦是什麼?你當公主像你一樣那麼好騙啊。」

葉雲開繼續陰陽怪氣,惹得溫竹卿的麵色愈發深沉。

她抬腳踢開我僵硬的手,而後腳尖用力,鞋底撚著我的手指,聲音冰冷狠厲。

「裴青玄,好好跪著,不然你們兩個誰都別想活。」

說罷,她在葉雲開的攙扶下,轉身離開了。

我收回已經痛到麻木的手指,這點疼痛在我的身上已經不算什麼了。

我跪正了身子,身上的衣服早已成了一個冰殼,沉重不已。

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那反噬的疼痛襲來,喉間腥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

9

就這樣跪了一整夜,直到第二日晨起,府中下人們開始起床勞作。

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眼光,和那數不清的指指點點,我好似對此已經免疫了。

我已經不知道暈倒在雪地中多少次,不過每次都會有人給我潑醒。

就在這時,府中東南方向出現了騷亂,我僵硬地轉著身體朝那處看過去。

東南,公主府地牢在東南。

思及此,我的心臟好似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巨大的恐慌混著疼痛,讓我幾度暈厥。

慌亂逐漸向我靠近,我有些緊張地握了握拳,有些不知所措。

「主上!長公主欺人太甚,您那般幫她,她竟恩將仇報,屬下寧可豁出命不要也要救您出去!」

是玉檀的聲音,她還活著,心下稍定。

可見她如此莽撞,我還是忍不住跟著揪心。

「裴青玄,這女人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何時幫過我。」

不知不覺間,院子已經被府兵圍了起來,溫竹卿也到了現場,聽了玉檀的話,出聲詢問道。

我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說不出,我被天道下了禁製,這個秘密終究不能從我的口中說出。

溫竹卿的府中皆是精兵強將,想必玉檀也是知曉我跪在這裏,拚死才逃了出來。

「公主,我看就是那女人妖言惑眾,裴青玄連個借口都編不出來。況且您本就是驚才絕豔,何須他幫?」

葉雲開還想故技重施,可這一次溫竹卿沉默了,隻因她知曉真的有人在暗中幫她,而她也在尋找那個人。

隻見溫竹卿上前,用劍尖指著玉檀。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檀渾身流血,嘴角露出一抹淒慘的笑意。

「長公主還真是貴人多忘事,聽竹閣,長公主難道也不記得了嗎?」

「裴青玄就是聽竹閣的主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隻能在暗中助你,他從未背叛過你!」

「聽竹閣。」

溫竹卿口中呢喃著這三個字,踉蹌地跑到我身邊,滿眼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她抓起我的手,向上擼起我的袖子,那手腕上燙烙的竹葉紋赫然暴露在她的眼前。

「原來一直以來暗中護我的人,竟然是你。」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溫竹卿終於慌了,她讓我靠在懷中,大喊著叫太醫快些過來,聲音裏泛著哭腔。

心裏苦澀不已,那個我隱藏最深的秘密,還是被她發現了。

10

我感受到自己置身於黑暗之間,仿佛人生中從無一點光亮。

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直到前方出現了溫竹卿的身影,她一襲紅衣,美得張揚而熱烈。

曾經那些美好的過往,走馬觀花一樣出現在我的眼前。

「青玄哥哥,卿兒一直鐘情於你,從未變過。」

她紅唇輕起,眸中水光瀲灩,對視上那雙滿含深情的眼睛。

大抵是一眼萬年,也不過如此。

我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一點點向她靠近,將她納入懷中。

可危險一觸即發,她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利刃,揮刀向前,狠狠地刺進我的胸膛。

「裴青玄,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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