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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諷我不顧家,不知道我就是她家房東



婆婆當著一桌親戚的麵,說我錢來路不正,說我在外麵有人。

旁邊坐著的方雪紅著眼眶,替我說情:“媽,別這樣,晚晚不是故意的。”

她懷裏抱著孩子,聲音軟得像棉花。

沒人知道,這話是她先傳出去的,這場飯局是她張羅的。

也沒人知道,她住的那套房,房東是我。

“方雪,”我放下筷子,“你說你替我解釋,那我來問你——婆婆這幾年收的節禮,是你孝敬的,還是從我賬戶上下的單?”

1

婆婆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方雪的碗裏。

“你看看你大嫂,”她頭都沒抬,“每次來都把飯燒好等著,你呢?”

我剛放下筷子。

今天加班到七點半,趕回來的時候飯已經上桌了,洗了手坐下來,還沒吃兩口,這話就來了。

“媽,晚晚今天有項目。”顧誠夾了口菜,聲音很小。

婆婆像沒聽見。

“方雪懷著孕還把湯燉好,晚晚你一個健健康康的人,連飯都不做,這叫什麼事。”

方雪低著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很快壓下去。她端起湯碗,給婆婆盛了一勺,聲音軟軟的:“媽,別說了,晚晚工作忙嘛。”

說完抬頭看我一眼。

那眼神我認識。表麵是替我解圍,實際是在提醒在場所有人——你看,我都懷著孕還在伺候婆婆,她呢?

我沒說話。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整天在外麵跑,家裏跟旅館一樣,”婆婆把湯喝了一口,放下碗,“女人嘛,把家顧好才是正經事。你學學你大嫂,人家那才叫過日子。”

顧遠坐在對麵,剔著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顧誠扒了口飯,沒說話。

第一次聽這話的時候我還會解釋,說項目趕,說加班沒辦法。

後來發現沒用。

婆婆不聽解釋,她隻認結果。結果就是方雪每次來,飯都是熱的,桌子是幹淨的,婆婆茶杯裏的水是滿的。

我每次來,飯已經吃上了。

所以在她眼裏,方雪是標準答案,我是那道做錯的題。

我把最後一口飯扒完,放下碗。

“媽,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婆婆睨我一眼。

“碗呢?”

“我來收。”

我把自己的碗筷拿起來,去廚房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身後婆婆的聲音壓低了,但廚房隔音不好,一字一句全飄進來。

“......也不知道她一個月掙多少,連飯都不......”

“媽。”方雪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勸阻的意思。

婆婆沒停。

“誠兒跟著她,我看著就心裏不得勁,方雪你說說,這叫什麼過法......”

我把碗洗完,水龍頭擰死。

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出廚房。

顧誠低著頭,沒看我。

顧遠還在剔牙。

方雪端著湯碗,抬頭衝我笑了一下,很溫柔,很無辜:“晚晚洗好了?辛苦了。”

辛苦了。

就好像是她的廚房,我是來幫忙的客人。

我把圍裙疊好,放回去,拿起包。

“媽,我先走了,你們聊。”

婆婆嗯了一聲,沒看我。

我下樓,站在路邊等車。

夜風很涼,吹得頭發亂了一縷。

手機亮了,是顧誠發來的消息。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吃完飯就走,媽說你沒把這裏當家。”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塞回口袋。

車來了,我上去,靠著車窗坐下,外麵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沒把這裏當家。

那我問你,這裏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家裏人。

2

顧誠打電話過來,語氣不對,開口第一句是:“你之前跟方雪說過我媽什麼?”

我正在改圖紙,筆停了一下。

“說過什麼?”

“她說你跟她抱怨過,說我媽偏心,說我媽不講理,說跟我媽住一起你早晚得憋死。”他頓了頓,“她說是你說的。”

“我說過這話?”

“她說是你說的。”

“顧誠,你覺得我會跟方雪說這種話嗎?”

他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所以我來問你。”

不知道。

我跟方雪什麼關係,他不知道。我們私下幾乎沒有單獨說過話,他不知道。我這個人在外人麵前會不會抱怨婆婆,他也不知道。

三年了。不知道。

“我沒說過,一個字都沒有。”

“那方雪為什麼——”

“你去問她。”

我掛了電話,把圖紙合上,坐著,等。

門鈴響的時候,我不意外。

顧誠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我媽哭了。說兒媳婦背後嫌她偏心不講理,說她活著沒意思。”他皺眉,“你能不能去道個歉,把這事壓下去。”

“我沒說過那些話,你要我道什麼歉?”

“哪怕你沒說,說兩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他聲音壓下來,“媽的意思是,你要是真沒辦法顧家,要不就別上班了——”

“顧誠。”我打斷他,“我做了八年。因為你媽聽了方雪一句話哭了一晚上,我得辭職。”

他沒說話。

我走過去,把門打開。

他站在那裏,臉上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走出去了,沒說再見。

電梯叮的一聲來了,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是親戚群的新消息。

婆婆發的,沒有點名。

“老了老了,兒媳婦嫌你這嫌你那,說你偏心,說你不講理,操了一輩子的心,最後落得個心寒。”

親戚們一條一條回過來。顧誠姑姑回了一長串,每一句都沒有主語,每一句都有所指。

然後方雪的消息出來了。

“媽,您別傷心,晚晚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性子直,您多擔待。”

底下好幾個人回“方雪真懂事”。

我盯著“性子直”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不是“晚晚沒說過”,是“晚晚說了但不是故意的”。她用這三個字,把那件事變成了一個事實,還順手給自己立了個好人牌。

後來方雪約我見麵,說想解釋。我去了,聽她說了一堆好意、誤會、都是一家人。我問她我具體說了什麼原話,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把咖啡錢放在桌上,站起來。

“方雪,以後不用替我跟媽解釋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來。”

出了咖啡館風很大。

隻是走著,想著她剛才那張臉。笑得那麼穩,那麼自然,像排練過很多遍。

也許真的排練過。

3

方雪孩子滿月酒擺在酒店,包了個小廳,兩桌人。

婆婆穿了件新衣服,頭發燙過,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孫子像顧遠,像顧家人。顧遠站在旁邊,一臉傻樂,抱著孩子給人看,像在展示什麼戰利品。

方雪今天狀態很好,月子裏養得白了一圈,頭發挽起來,淡妝,抱著孩子在各桌走動,笑著跟人寒暄。溫柔,得體,每句話都恰到好處。

姑姑拉著她的手說,方雪你真能幹,坐完月子還這麼精神。

方雪笑:“哪有,整個人都虛著呢,就是看見大家高興。”

姑姑說高興就好,然後側過頭看我,客氣地問晚晚最近忙不忙。

“還行,”我說,“項目多。”

姑姑點點頭,沒再往下問,轉回去跟方雪說話了。

我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聽著。

方雪把孩子遞給婆婆,自己去張羅上菜,跑前跑後,招呼這桌問那桌,忙得腳不沾地。婆婆抱著孩子,眼睛跟著她轉,臉上的笑沒停過。

酒過三巡,菜上齊了,桌上話多起來。

姑姑那桌說起孩子,說起顧遠換了項目,說起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事,熱熱鬧鬧的。方雪坐下來,給姑姑夾了塊魚,說姑姑你多吃點,姑姑眉開眼笑,說方雪這孩子真貼心。

我坐在旁邊,吃飯。

顧誠在我左邊,跟姑父聊著什麼,沒怎麼看我。

方雪忽然開口,語氣很隨意,像是想起了什麼順帶一提:“對了,晚晚,我正好想跟你說個事。”

我放下筷子,看向她。

“那套公寓,我想退租了。”她說,“孩子出來了,我們想找個離媽近一點的地方,那邊太遠,每次過來不方便。”她頓了頓,衝我笑了笑,“你手裏還有別的房源嗎?幫我留意一下?”

語氣是在麻煩朋友幫個小忙。

自然,妥帖,無懈可擊。

姑姑在旁邊聽見了,側過臉來,好奇地問:“喲,你們認識啊?”

方雪還沒開口,我先說了。

“認識,”我說,“我是她房東。”

姑姑愣住了。

“房東?”

“對,”我說,“她租的那套是我的。”

桌上安靜下來,安靜得很突然,像有人把聲音按了暫停鍵。

姑姑看看我,又看看方雪,臉上的笑容慢慢往下收,眼神在我們兩個之間來回了一趟,像是在重新拚一塊拚圖。

方雪臉上的笑還掛著,但掛得有點費力了,嘴角的弧度沒變,眼睛裏的光卻暗了一截。

“晚晚你還有房啊?”姑父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是真的驚訝。

“有幾套,”我說,“之前買著放著,就掛出去租了。”

“幾套。”姑姑重複了一遍。

她轉頭看了顧誠一眼。

顧誠拿著筷子,低著頭,夾了口菜,沒說話,耳根有點紅。

姑姑沒再說話,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放下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桌麵。

方雪把手邊的茶杯轉了轉,開口,聲音還是穩的:“晚晚能幹,我們都知道。”她笑了笑,“之前租她的房子,真的很好住,采光好,樓層高,晚晚眼光好。”

誇我。

把租我房子這件事誇成是她眼光好,識貨。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姑姑那邊卻沒跟著接,隻是嗯了一聲,神情淡淡的,不像之前那麼熱絡了。

那邊婆婆的聲音還在,說著孫子以後要怎麼培養,說方雪這個媽當得好。聲音穿過兩桌人傳過來,一句一句落在這邊,落在這片安靜裏,有點不合時宜。

姑父低頭吃菜,沒說話。

兩個表親對視了一眼,也沒說話。

方雪撐著,給這桌的人倒茶,問姑姑菜合不合口,找話題,找得有點急,和之前那個不慌不忙的勁兒不太一樣了。

姑姑應著,但心思不在那裏,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飄一下。

我喝了口湯,沒有看任何人。

散席的時候婆婆過來這桌,滿臉笑,說大家吃好了沒,說今天高興,說方雪辛苦了。說到一半,姑姑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婆婆的笑容頓了一下,眼神朝我這邊掃過來,掃了一秒,又掃回去,臉上重新掛上笑,但那個笑和剛才不一樣了,薄了一點。

我去跟婆婆道別,她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神飄著,沒落到我臉上,像是在看我身後某個地方。

顧誠在旁邊,全程沒有看我。

出了酒店,夜風涼,停車場燈光慘白。

顧誠走在我旁邊,走了很久沒說話,到了車邊,手放在車門上,停了一下。

“那幾套房子,”他說,聲音很低,“你什麼時候買的?”

我看著他。

“婚前。”

他沒再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了。

我繞到另一邊,坐進去,係上安全帶。

車裏很安靜,發動機的聲音低低的。

我靠著椅背,想著方雪今天那個問題問得多自然。退租,找房源,麻煩你幫忙留意一下。像是真的隻是在隨口麻煩我幫個小忙。

隻是沒想到,刀遞過來的時候,我接了。

她臉上那個笑撐碎的瞬間,我看見了。

就那一下,夠了。

4

滿月酒之後沒幾天,顧誠打電話來,說話吞吞吐吐,問我最近有沒有接什麼私活。

問得很繞,我聽出來了,他在替人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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