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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嘲我好吃懶做,我掏出他公司股東名冊



結婚四年,我在家裏待著,沒有工作,沒有收入。

婆婆說我不會持家,小姑子說我靠人吃飯,老公當著同事的麵歎氣,說女人總得有點自己的東西。

我聽著,沒有說話。

直到他喝了三杯酒,當著滿桌同事的麵,說我四年了什麼都沒想清楚。

我從包裏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是他公司的股東名冊,我持股百分之三十。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推回來:“她爸的錢,跟她有什麼關係?”

1

陳紹端著酒杯站起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他喝了三杯,臉上泛紅,眼神裏帶著一種隻有在外人麵前才會出現的飄。

“我這個老婆啊,”他拍了拍旁邊同事的肩,笑得很隨意,“在家待著,也不上班,也不考證,問她有什麼規劃,說在想。想了四年了,還在想。”

桌上有人笑了。

那種笑很輕,像在應酬,但我聽得清楚。

我放下筷子。

我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他對上我的眼神,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繼續說:“不是我說,女人嘛,總得有點自己的東西,老靠著人,心裏沒底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好像他真的替我著急。

好像他說的是別人的老婆。

我把包拉開,把那份文件夾取出來,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個。”

他愣了一下,低頭翻開。

是陳紹公司的股東名冊。

我持股百分之三十。

登記日期,是公司成立後的第三個月。那時候他剛起步,資金缺口很大,是我父親出麵周轉,我以個人名義入的股。

陳紹的臉色變了一下。

隻有一下。

然後他笑了,把文件夾合上,推回來,聲音不大,但剛好讓整桌人都聽見:“她爸的錢,跟她有什麼關係?”

有人跟著笑,笑聲比剛才大了一點。

一個同事接話:“嫂子這是有備而來啊。”

另一個說:“哎,家裏有礦不一樣。”

氣氛又活了,話題轉走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把文件夾收回包裏。

手很穩,我注意過。

飯局散了之後,車上兩個人都沒說話。到家門口,陳紹先下車,走進去,也沒回頭。

婆婆還沒睡,坐在客廳裏。看見我們進來,先看陳紹,再看我,大概是從陳紹的臉色裏讀出了什麼,開口第一句是:“晚上怎麼了?”

陳紹把外套掛上,語氣很平:“問她。”

婆婆轉過來看我。

我說:“沒什麼。”

“沒什麼?”陳紹從廚房拿了杯水出來,聲音抬高了,“你把那個東西拿出來是什麼意思?當著我同事的麵?”

我說:“我隻是給你看一下我的持股情況。”

“持股情況。”他重複了一遍,像在嘲笑這四個字,“那是你爸的錢,你爸的關係,你有什麼臉拿出來?”

婆婆站起來,走到中間,看著我:“晚晚,紹兒說得對,那個錢是親家出的,你拿出來擺什麼?讓紹兒在同事麵前怎麼想?”

我沒動,就站在那,聽他們說。

婆婆的聲音越來越軟,開始走那套情理兼備的路子:“你跟紹兒是夫妻,他的臉麵就是你的臉麵,你懂不懂這個道理?他今天被你弄得多難堪,你知不知道?”

陳紹站在旁邊,手插著口袋,不說話,等我認錯。

我看了他一眼。

他連眼皮都沒抬。

我說:“我知道了。”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知道就好,以後這種事別做,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那晚我回房間,坐在床邊,把文件夾放在床頭櫃上。

我沒有哭。

我隻是盯著那個文件夾看了很久。

百分之三十。

夠多了。

但今晚,它什麼都不是。

2

那之後,家裏的氣氛變了一點。

不是鬧翻的那種變,是更安靜的那種變。

陳紹早出晚歸,回來也不怎麼說話,吃飯的時候盯著手機,問他什麼,嗯一聲,或者不吱聲。婆婆對我倒是還照常,但那種照常裏多了點什麼,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等。

我不動聲色,該做什麼做什麼。

買菜,做飯,收拾屋子。

日子還是那些日子,隻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婆婆第一次開口要錢,是在那次飯局後的第十天。

她站在廚房門口,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今天買了什麼菜:“晚晚,這個月家裏的物業費該交了,你手頭方便的話先墊一下?”

我說:“紹兒那邊不是有賬戶嗎?”

婆婆笑了笑:“他最近項目忙,賬戶上的錢都壓著呢,你先墊,等他緩過來還你。”

我轉過身去切菜,說:“好。”

物業費三千二。

我轉過去了。

第二次是半個月後,婆婆說家裏熱水器該換了,老的那台十幾年了,用著不放心,讓我去看看。我去看了,買了一台,安裝加上設備,六千八。

婆婆在旁邊全程點頭,說挑得好,說質量重要,說就該這樣。

然後她對小叔媳周敏說:“還是晚晚會持家。”

周敏當時就坐在沙發上,翻著手機,頭都沒抬,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嘴角我看見了。

後來我才明白,那兩筆錢沒有賬,也沒有人提還。提物業費的事陳紹不知道,熱水器的事他回來看見了,點點頭,說換得好,就進臥室了。

沒有人記得那錢是誰出的。

或者說,有人記得,但記的方式是:林晚花了老公的錢買了台熱水器。

周敏是在當月的家族飯局上說的那句話。

那頓飯是婆婆張羅的,叫了大伯一家,還有陳紹的姑媽,坐了滿滿一桌。席間說到現在年輕人不容易,物價高,壓力大,周敏歎了口氣,說自己每天上班多辛苦,光是房貸就壓著喘不過氣。

姑媽說:“你們兩口子都上班,還是好的。”

周敏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方向很準。

她說:“有的人不用上班,多自在。”

姑媽順著話頭望過來,看著我,和氣地問:“晚晚現在還沒上班啊?”

婆婆替我接話,語氣裏帶著一絲歎息:“她呀,就在家,我們也勸過,她說再看看。”

再看看。

我坐在那聽著這三個字,沒有反駁。

陳紹在我旁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裏,全程沒有看我。

周敏繼續說,說她上個月談了個大客戶,提成可觀,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不能總依附著人,說得眉飛色舞,說著說著就成了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長輩們紛紛點頭,說周敏能幹,說現在的年輕女孩要學周敏。

沒有人說要學我什麼。

我不在這個話題裏,就像我不在這張桌上一樣。

3

飯局之後的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婆婆拉了一個親戚群,起因是她說要方便聯係,後來我才發現群裏有婆婆的姐妹、姑媽、大伯母,就是沒有我。

發現這件事是因為大伯母有一次見到我,欲言又止,然後說了一句:“晚晚,家和萬事興,你也要多體諒紹兒。”

我說:“怎麼了?”

她擺擺手,不說了,走了。

我問陳紹,陳紹說不知道。

但他說不知道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那個群裏說了什麼我沒有看到,但我大概猜得出來。無非是林晚強勢,林晚不賢惠,林晚那天當著同事的麵讓紹兒難堪,林晚這個人不好相處。

這些話不會說得很直接,婆婆不是那種人。

她會說“我也不是要說晚晚什麼”,然後把該說的全說完。

那段時間陳紹開始頻繁不回家。

第一次是說應酬,第二次是說項目趕,第三次開始我不問了。

他回來的時候,我給他留著飯,他有時候吃,有時候說不餓,然後去書房,關上門。

有天夜裏我醒來,他那邊是空的。

我去倒水,經過書房,門縫裏有燈光,我停了一下,聽到他在打電話,聲音很低,隻聽見一句:“這個事情要穩,別急。”

我沒有推門。

我端著水回臥室,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我想起來結婚前我父親說過一句話。

他說:“晚晚,人要留一手,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你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那時候我剛和陳紹領證,父親說這話,我當時覺得他多慮了。

現在我躺在黑暗裏,想起這句話,想了很久。

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他做生意三十年,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當年那百分之三十,是他替我留的。

我現在才真正明白這件事。

4

家族聚會是婆婆定的,說是給姑媽過生日,訂了個包廂,兩桌人。

我提前到了,幫著擺碗筷。周敏比我晚來半小時,進門先環顧了一圈,然後在婆婆旁邊坐下,兩個人頭湊著頭說話,說什麼我沒聽見,但婆婆笑了。

那種笑我認識,是滿意的笑。

菜上來之後氣氛熱起來,長輩喝酒,小輩敬酒,姑媽今天高興,話多。說到兒女,說到各家情況,話題七拐八繞,最後又繞到周敏身上。

周敏今年談了個新客戶,單子不小,小叔昨天剛跟全家說了這件事,所以今天桌上的人都知道。

姑媽端著杯子,指著周敏說:“敏敏這個孩子,是真能幹。”

周敏笑著擺手,說哪裏哪裏,說還差得遠,說全靠小叔支持。

小叔在旁邊笑,很配合地說:“她才是厲害的那個。”

婆婆適時補了一句:“敏敏在外麵打拚,還把家裏照顧得好,這個不容易。”

姑媽點頭,看向我這邊,語氣是那種長輩的和氣:“晚晚這邊怎麼樣?”

我還沒開口,婆婆先說了:“晚晚在家裏,家裏的事她管著。”

語氣很輕,但意思很清楚——她在家待著。

周敏低頭喝了口湯,嘴角那個弧度我太熟悉了。

然後她抬起頭,很自然地說:“在家也好,我是真的羨慕,每天不用趕地鐵,不用對著甲方,多好。”

她說得真誠,語氣裏帶著笑,像是真心羨慕。

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掃了全桌一圈。

她要的不是說給我聽,她要的是全桌的人都知道林晚在家待著。

我放下筷子。

我說:“敏敏,說到家裏的事,我正好有件事想當著大家說清楚。”

周敏愣了一下。

婆婆抬起頭看我。

我從包裏把那個本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不是股東名冊,是我記的賬。

“從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我翻開第一頁,“家裏公賬支出,我逐筆記著的,大家可以看一下。”

我把本子推到桌子中間。

姑媽往前看了一眼,大伯母也湊過來。

我說:“物業費、熱水器、年底家宴的餐費、還有今天這頓飯的訂金,這幾筆是我個人墊付的,總共是兩萬三千六百塊,到今天沒有還過。”

我頓了一下。

“這幾筆我不提,”我翻到第二頁,“這幾筆我想說一下。去年十一月,公賬裏走了一筆八千塊,備注是家用,是敏敏簽的字。十二月,走了一筆一萬二,備注裝修材料,也是敏敏簽的字。今年一月,走了六千,備注日常開銷。”

我把本子轉過來,對著周敏。

“這三筆,現在家裏賬上還沒有還款記錄。”

桌上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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