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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車禍後,我被送到療養院住了十年,每日都靠著蘇硯秋的悉心照顧。

醒來後,我隻收到一大包爸爸送來的生活物資,裏麵夾雜著一個破舊的山鬼娃娃。

我抱著最後的希望,打去了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破曉的前一刻,我將簡易氧氣瓶和山鬼娃娃綁在了身上,抹黑越獄逃出了療養院。

銀光一閃,鮮血的腥氣蔓延開來。

那個幫了我許多的社區誌願者摸著滿手的黏膩,嚇得鬼哭狼嚎。

我壓低聲音,凶狠無比,

“把爸爸還給我!不然下一刀我就砍斷你的脖子!”

——

01

“救命啊!顧鏡汐瘋了!”

蘇硯秋顫巍巍地伸回手捂著滿是鮮血的脖子。

這時,房門被人猛的踹開。

社區工作人員看見這一幕,嚇得連連後退。

他們都認識我。

畢竟我是這個社區裏最慘的一個小孩。

“汐汐!快把刀放下!你是不是瘋了!你爸看到以後會怎麼想?!”

我身體一顫,淚水浸濕了眼眶,

“那你們把他找來啊!”

“你們叫他來!我立刻繳械投降!”

社區主任匆匆趕來,身上還穿著昨夜沒來得及脫下來的紅色誌願者小馬甲。

看見我的瞬間捂著心臟氣得說不出話來。

滿眼的失望和惱怒,指尖顫抖地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顧鏡汐!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是蘇硯秋啊!那個幫助你無數的蘇硯秋啊!”

我順著他的指尖,看見了蘇硯秋掛在牆上的照片。

她扶著我走路帶我玩。

那是我車禍後第一次玩滑梯。

她拎著我從未吃過的零食遞給我。

聽社區主任說這些都是她自己出錢買的,社區可沒錢買這些高檔的外國零食。

還有。

是她教會了我一個女孩子應該怎樣使用衛生巾。

車禍發生以後,我的發育嚴重遲緩,16歲才來了第一次月經。

蘇硯秋哭得更狠了,輕輕伸出手試圖撫摸我的臉,喚醒我的“良知”。

“汐汐,姐姐不怪你......”

“你有什麼話跟姐姐說好嗎?姐姐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真心想做的。你是因為吃了那個治療癲癇的藥物才會產生幻覺對嗎?姐姐相信你!你是絕對不會傷害姐姐的!你是愛姐姐的......”

其他工作人員都聽哭了。

看向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罵我是個白眼狼。

而她蘇硯秋被襯得像個聖母。

我低頭笑了。

十年前的車禍導致我在ICU住了一整年。

沒人覺得我會活下來。

可我活下來了,隻是多了一具破碎的身軀。

還有數不清的疾病。

其中就包括陣發性癲癇。

但治療藥物的副作用根本就沒有致幻。

這一番折騰,已經累得我身心俱疲,心中越發焦急。

我拽住蘇硯秋的一隻耳朵,勾唇笑了一聲。

“你說什麼都行,我隻要我爸爸!”

“我數三個數!如果你不說出我爸的下落,我就割掉你的一隻耳朵!”

“嗚嗚嗚嗚我真的不知道!”

“三——”

“二——”

社區主任捂著心臟怒吼猥褻,

“立刻報警!報警把這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抓起來!”

“不!千萬別報警!”

——

02

我譏諷嘲弄地盯著蘇硯秋,看她已經暴露還要怎樣圓場。

抓到關鍵的人,將事情鬧大,是我和爸爸的約定。

因為這樣才能保護我......

十年前的車禍導致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爸爸這些年帶著我東躲西藏。

卻還是沒有躲過......

忍下淚意,笑得淒涼,

“你不想報警?我倒想呢!王主任,報警吧!”

一幹人稀裏糊塗不明所以。

被挾持的蘇硯秋不想報警。

持刀挾持的我卻執意報警。

王主任傻眼了,本就睡眠不足眼底青烏,一拍桌子顯得有幾分神經質。

“顧鏡汐!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報警?!”

蘇硯秋深吸一口氣,擺擺手勸阻道,

“主任!不要報警。”

“汐汐隻是因為吃了藥產生了幻覺。她還是個孩子,還沒有成年,如果報警......她可能會進少管所的。顧先生妻子早逝,現在就她一個親人......”

“啪——”

我紅了眼。

一巴掌甩到了蘇硯秋的臉上。

“你他媽也配提起我爸?快說!你們把我爸藏到哪裏去了?!”

蘇硯秋整個人被打得歪到一邊,臉上的皮被刮掉一塊,露出紅白相見的肉。

“顧鏡汐!你簡直是瘋了!”

王主任氣得身體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他工作人員小聲說警察馬上就到了,要王主任先穩住我。

王主任被人扶起,雙眼瞪大,拚命喘了幾口氣,似乎很不願意聽到這個結果。

“好好。”

“鏡汐,你說,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硯秋!不管你有什麼怨什麼恨,那都是假的,是藥物影響。我們現在立刻給警察打電話讓他們回去,隻要你放下刀。”

我閉了閉眼,猛吸了一口氧氣,起刀割掉了蘇硯秋半個耳廓。

“啊啊啊!”

蘇硯秋直接疼暈了過去。

王主任嚇得一口氣沒喘上,憋暈了。

“我的訴求就是把我爸還回來!”

赤紅的雙眼掃過剩餘的人。

“快給顧鋒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這顧鋒平常不接電話就算了!怎麼現在還不接電話啊!”

我苦澀地冷笑一聲,手腳利落拿出針線給蘇硯秋縫合。

久病成醫,就是這樣。

白色的針進去,紅色的針出來。

蘇硯秋又活生生疼醒了,滿臉都是汗珠,嘴裏全是求饒,卻不肯說一句有關爸爸的話。

警察還是到了。

身後跟著精神病院的男護工,似乎隨時準備把我綁走。

“顧鏡汐!我們是警察!請不要再傷害人質了!我們會答應你的一切訴求!請你不要再傷害人質了!”

“你父親的下落我們已經派專人去調查了!請再等一等!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結果!”

蘇硯秋低著頭,半張臉都是血,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氧氣,鬆了鬆手腳,很酸。

那場車禍讓我無法長時間站立。

警察還在喊話。

“顧鏡汐!你一定要及時損止!你的爸爸可能隻是暫時失聯!等他回來如果發現你為了他傷害無辜的人,他難道不會傷心嗎?!”

我不在乎。

我隻要爸爸活著回來。

突然,蘇硯秋暴起,用頭狠狠撞在了我的腹部。

“顧鏡汐!顧鋒就是被你逼走的!你難道還不懂嗎?!求你放過他吧!”

——

03

我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響。

卻下意識地勒住了蘇硯秋的脖子,她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機會。

“不要一錯再錯了!不要再傷害人質了!”

太危險了。

小小的房間,我和警察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我很有可能一下子失去所有優勢。

不過還好,蘇硯秋的房間通往天台。

我勒著她的脖子。

一群人就這樣跟著上了天台。

警察找來療養院院長勸解我。

院長一邊說我是個好孩子,可話裏話外都忍不住吐槽我。

“你爸是沒錢了,還生病了,才把你送到了療養院。你真是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我們這裏可是比孤兒院強多了!”

“要我說啊,說不定他現在可能已經......你啊,前幾天還嫌棄我們療養院的飯不好吃,這才幾天,都要吃上牢飯了!”

警察眉頭緊鎖,立刻掐斷療養院院長的話,將人拽到身後訓斥。

院長忙陪著笑臉,把衣物的事情說了。

“其實要我說,就是她爸不要她了。那些東西,就是告別。這久病床前無孝子,就算是當爹,也受不了十年如一日啊!”

我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蘇硯秋咳得臉色漲紅。

“顧鏡汐!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是你小時候貪玩才出了車禍。這些年,顧鋒為了你吃盡苦頭!他浪費大好的青春照顧你這個注定病殃殃一輩子的拖累!”

“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他呢?!他都說了,他累了!他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的心一痛,喉嚨顫抖著哽咽。

爸爸找不到正式的工作,為了給我交醫藥費,隻能一天打三份小工。

有一次,他做了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自己卻一點不動。

我假裝生氣,他才伸出手顫巍巍夾了一塊。

結果下一秒就咳出一大攤血。

原來,他為了多賺錢,去搬運玻璃纖維。

結果運輸不當,導致整箱的玻璃纖維都傾倒在了他的身上。

那時候,刺痛都變成了奢望,隻剩下了痛不欲生。

他又不肯花錢治療......

直到現在,他的身上肺裏都還有數不清的玻璃纖維。

我回過神,拿著刀抵住蘇硯秋的脖頸,厲聲嗬斥。

“你怎麼知道短信內容的!”

蘇硯秋沒有回答,嘴角卻掛著一抹譏諷的笑。

王主任突然拖著疲憊的身體出現,臉色很黑,

“因為她跟你爸在一起了!”

剛剛那一下導致我肋骨還在隱隱發痛,臉白得近乎透明。

但聽到這話,我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放屁!你在放屁!我爸怎麼可能會跟你在一起!”

蘇硯秋捂著小腹,眼神帶著滲人的勾子,似乎等我這句話等了很久了。

“你以為他為什麼要把你送到療養院?”

“因為我懷孕了!”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雙腳像灌了水泥,冰冷又疼痛。

我盯著她的小腹拚命地搖頭否認,眼中卻控製不住積蓄起淚水。

警察高高舉起手機,

“是真的!她說的是真的!”

親昵的照片一一閃過。

B超單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的身體不停顫抖,膝蓋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瞬間失去了支撐的意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下一沉。

警察還以為我要帶蘇硯秋一起跳樓同歸於盡,立刻給我反饋了調查結果。

“顧鏡汐!你冷靜!”

“我們已經找到了你爸!”

——

04

我的雙眸燃起了希望。

“他在哪裏?!”

警察拿出登機記錄,還有視頻證據。

“你爸顧鋒飛去了雲市,還有3個小時才能降落。”

什麼?

我緊皺著眉頭。

雲市?

怎麼可能?!那絕對不是我爸!

蘇硯秋撫摸著小腹輕輕笑著。

表麵上甜蜜,我卻看見了深藏在其中的陰險。

“他說要帶我去雲市定居,開啟新的生活,為了不讓我來回奔波,他提前去探路。你當然不知道了。”

“他本想過一段時間再把我們相愛的事情告訴你的......因為他知道你接受不了,因為你善妒!心理扭曲!算我求求你了!放過他吧!”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掐住她的臉嘶吼,

“你騙人!是你把我爸綁架了!你快說他去哪兒了?!”

十年前,爸爸曾是快遞公司的小高層。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抱著爸爸送給我的山鬼娃娃無憂無慮地在快遞總部跑跳玩耍。

接著,就是車禍。

我失去了所有記憶。

哪怕我已經搬出了ICU,爸爸也依舊惶恐不安。

他說。

“汐汐,如果有一天爸爸突然消失,就會把山鬼娃娃送到你身邊。”

“不要試圖找我。去找警察就說我死了,他們會保護好你的!那個蘇硯秋很可疑,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那邊派來的人!你千萬不要再靠近她了!”

是的。

爸爸根本就沒有跟我約定抓住蘇硯秋。

但我不甘!

也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我要找到他!

我流著淚,抓住蘇硯秋慢慢向後挪動,還將爸爸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看到山鬼娃娃的一刻我就知道......爸爸他可能......”

如果不能找回爸爸,那我就用蘇硯秋血祭告慰!

警察的談判專家似乎意識到我的狀態很不對勁,開始細心勸解,

“鏡汐,你知道山鬼娃娃的來曆嗎?它其實是山神的象征,民間傳說它法眼通天耳聽八方。你爸爸將這個娃娃留給你,其實就是一種陪伴,他不管在哪裏,都像山神一樣守護著你。我們向警徽保證,一定會幫你找到父親!”

我恍惚愣神。

但他的話似乎點醒了蘇硯秋。

蘇硯秋拚盡全身的力氣暴起一擊,打在了我胸口的肋骨上。

她趁機拿走了我和爸爸最後的一點聯係——山鬼娃娃。

我倒在了水泥牆上,頭直直地磕在了天台的水箱上。

氧氣瓶彈開。

刹那間,我的頭好似同時被一千根針穿刺,鐵鏽般的血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痛不欲生。

整個人趴在地上劇烈抽搐,牙關緊咬,口吐白沫。

“醫生!醫生快來!她癲癇犯了!”

談判的警察第一個衝上來給我翻身。

我看到了天邊柔和的血紅。

天,亮了。

我抓住將我扶起的警察,湊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麵色大駭,

“立刻把蘇硯秋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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