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家屬,囡囡的賬戶餘額不足了,下午的靶向藥如果續不上,之前的化療就全白費了。”
護士站裏,護士長將一張催繳單遞給我,眼神裏透著同情。
“一共需要補繳三十萬,盡快吧。”
我接過單子,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我馬上處理。”
走到無人的樓梯間,我打開手機銀行,準備將我們夫妻共同賬戶裏的五十萬定期轉出來。
那是我為了囡囡的手術費,硬生生從牙縫裏省下來的一筆救命錢。
然而,當頁麵加載出來時,我愣住了。
餘額顯示:0.00元。
我不可置信地刷新了三遍。
沒有任何轉賬提示,沒有任何短信驗證,整整五十萬,不翼而飛。
我立刻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林女士您好,經查詢,您賬戶下的五十萬定期存款已於今天上午十點被共同賬戶持有人顧澤川先生辦理了提前支取,並全額轉入了一個尾號為8821的賬戶。”
尾號8821。
那是蘇淼淼的銀行卡號。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心臟。
顧澤川不僅出軌,他連自己親生女兒的救命錢都敢動!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顧澤川的電話。
響了整整五遍,他才接起。
“又幹什麼?我正在開會。”背景音裏卻分明是遊樂場的嘈雜聲。
“顧澤川,賬戶裏的五十萬去哪了?”我努力控製著聲音的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他不以為意地聲音。
“哦,那筆錢啊。淼淼看中了一套學區房,首付差一點,我先借給她應急了。”
“借給她?那是囡囡的救命錢!下午就要交三十萬的靶向藥費!”我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
“林晚,你吼什麼吼?”顧澤川的聲音陡然拔高。
“囡囡的病又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那三十萬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浩宇馬上就要上小學了,沒有學區房他怎麼報名?”
“淼淼說了,等她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就還給我,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斤斤計較?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顧澤川,你還是個人嗎?你女兒在重症監護室裏等死,你拿她的救命錢去給小三的兒子買學區房?”
“林晚,你嘴巴放幹淨點!什麼小三?我和淼淼是清白的兄弟情!”
顧澤川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
“你要是再敢到處敗壞淼淼的名聲,這醫藥費你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拿!”
“現在,立刻給淼淼發微信道歉,說你剛才態度不好嚇到浩宇了。”
“否則,下午的藥費你自己想辦法!”
我緊緊攥著手機,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你讓我給那個賤人道歉?”
“林晚,這是你求人的態度嗎?”顧澤川冷笑一聲。
“別忘了,囡囡的骨髓配型隻有我成功了。惹得我不高興,這手術做不做,還得看我的心情。”
“我隻給你十分鐘,看不見你的道歉截圖,我就把手機關機。”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為了一個所謂的好兄弟,竟然用親生女兒的命來要挾我。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蘇淼淼發來的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澤川正抱著蘇淼淼的兒子浩宇,在遊樂場的旋轉木馬上笑得一臉燦爛。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嫂子,澤川哥說這五十萬算是他入股我新房子的錢。你別生氣呀,等浩宇長大了,我會讓他好好孝敬你們的。”
“畢竟,囡囡那身體,以後能不能盡孝還不一定呢。”
我聽著那矯揉造作的聲音,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我整個人焚燒殆盡。
但我沒有摔手機。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淚,點開了微信通訊錄裏一個被我隱藏了三年的黑色頭像。
“陳律師,幫我查一下顧澤川名下所有資產的流動去向,特別是那家醫療公司的賬務。”
“另外,我要蘇淼淼那個兒子浩宇的出生證明和所有醫療記錄。”
消息發送成功後,我切回了和顧澤川的聊天界麵。
手指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顧澤川,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