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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媽媽去了外婆家。

她搬來凳子，三下五除二就換好了燈泡。

這些年，家裏的這些事都是她做，早就順手了。

“喬喬怎麼沒一起來啊？”外婆問。

“那孩子和我置氣呢！就昨天打了她一巴掌，氣到現在沒和我講話。”

“和她爸一樣 ，白眼狼一個！”

外婆歎了口氣：“喬喬那孩子，從小就懂事，你別老打她！”

“上次媽托人給你介紹的那個對象，你見了沒啊？”

媽媽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哎喲，媽，我不想找男人，天下烏鴉一般黑！”

“我都上過一次當了，還準備上第二次啊？”

“再說了，現在那些繼父對繼女動歪心思的還少嗎？”

外婆還想勸她，她直接起身就走：“您以後別再提這些事了，不然我可再也不來了！”

這些年媽媽嘴上說著不想找男人，其實她是怕繼父對我不好。

所以她寧願自己獨自承受一切，也不想讓我受委屈。

回家的路上，張姨給她打電話，說蹲到了便宜的旅行團。

“去上海，兩日遊，200塊！走不走？”

媽媽猶豫了片刻：“200塊？”

張姨砸了咂嘴：“是！200塊，坐大巴車去，你不是說沒見過東方明珠嗎？”

“咱這次一起去看看？老年團，真的很便宜了！”

“就當是慶祝喬喬考上了大學，慶祝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我媽想了想，點點頭：“行！去！我回家就收拾東西。”

“可得快點兒，下午兩點發車！”

媽媽擰緊了電瓶車的油門，很快就到了家。

“陳一喬！你還沒起來啊！你死屋裏了啊！”

一進門，媽媽就對著我房間大吼了幾聲。

“這輩子真特碼欠你的！你就在裏麵別出來了！”

“這輩子別出來！就死在裏麵！”

她咆哮著咒罵了幾聲，開始收拾行李。

我不禁一陣委屈，媽媽的脾氣很大，每次一張口就是罵我去死。

我一直覺得她不愛我，嫌我是拖累。

她總說，如果沒有我，她可以重頭開始，過很好的生活。

從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一個很壓抑的環境下。

可我現在是真的死了啊，媽媽。

能不能不要再罵我了，打開房門看看我吧。

媽媽拖著行李，走到我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我跟著她一起上了去上海的大巴車。

上海很大，和我們小城市不同，夜裏燈火通明。

站在東方明珠上，我媽興奮極了：“還是大城市好啊，真美！”

“我讓喬喬就報上海的大學，以後畢業了也有出息！”

張姨在一旁附和：“是是是，你家喬喬最厲害了。”

“你包裏那些小玩意都是給她買的吧？其實網上都有得賣！”

我媽冷哼一聲：“那可不一樣！這是我親手挑的，保證她喜歡！”

“話說這死孩子，到現在也不和我聯係！”

“我都主動和她示好了，發了這麼多張照片給她，一句話沒回我！”

“強種一個，也不知道隨了誰了！”

我站在她身邊，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媽媽，我就在你身邊啊！我一直在你身邊！

一陣手機鈴聲傳來，社區給媽媽打了電話。

“秀娟啊，有鄰居投訴，你家這屋裏一股子臭味啊！”

“真的是臭氣熏天啊，跟死老鼠似的！”

“什麼！怎麼可能？我昨天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呢！”我媽不信。

“你叫門，喬喬在家，這孩子在家弄什麼呢！”

我心裏一驚，壞了，這兩天氣溫驟升，屍體肯定是臭了。

“我們叫門了，電話都打了，沒人應啊！”社區阿姨著了急。

我媽氣急了：“這孩子真是一點不讓人省心！”

“在屋裏三四天沒出來，就因為我打了她一巴掌！”

“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她！”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警察的聲音：“陳女士，你是說你四天沒有見到你女兒了，也沒有和她說上話是嗎？”

我媽被問的一頭霧水：“是…是啊， 怎麼啦？”

電話那頭，警察的聲音變得冰冷：“你確定你女兒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