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趕來的時候,人群終於散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那個住了三年的“家”。
不是為了求和。
隻是想收拾幾件東西,徹底離開這個肮臟的地方。
鑰匙擰開門,廚房裏飄出一股濃烈的肉香。
肉味鑽進鼻腔的一瞬間,我猛地扶牆幹嘔起來。
廚房裏傳來一個女人聲音:
“依依,是你回來了嗎?”
“媽媽收到你的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這孕婦呀,就得吃狗肉才能補孩子。”
“你是不知道那條臭狗有多難殺......”
她轉身看見了我。
聲音戛然而止。
是我媽。
薑婉蓮。
那個和我斷親十年的女人,圍著圍裙站在廚房裏,灶台上燉著一鍋肉。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就凍住了。
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我的狗呢?”
“你殺了它?!你殺了貝貝!”
貝貝是我收養了五年的金毛。
我坐牢的那五年,什麼都沒有。
出獄那天,隻有它蹲在收容所的鐵籠子裏,衝我搖尾巴。
它不問我從哪裏來,不問我做過什麼,隻是舔我的手,把腦袋往我掌心裏拱。
它是我唯一的親人。
薑婉蓮先是一愣,隨即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薑瑩,你頂著個死人臉嚇唬誰呢?不就是一條狗嘛,哪有我的外孫重要!”
外孫。
她說的是江依依肚子裏的孩子。
她趕過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給她的依依燉一鍋狗肉補身體。
餘光裏,我看見玄關鏡子中自己的眼睛,
紅得可怕。
我瘋了一樣嘶吼出聲:
“它不隻是一條狗!它是我唯一的親人!”
“是你們把我拋棄之後,唯一不嫌棄我的家人!”
我的聲音在客廳裏炸開。
薑婉蓮皺著的眉頭突然就舒展了。
她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輕飄飄地說:
“嗬,那它命可真夠苦的。這麼說呀,它還不是被我殺死的,是被你克死的!”
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說的。
“是她故意勾引的我男人!是她作風不正!先是克死了我前夫,現在又殺了我丈夫!”
一模一樣的神情,一模一樣的語氣。
我紅著眼,再也顧不上什麼。
伸出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瞪大了眼,還沒來得及叫出聲,我就被人從身後拽住頭發,狠狠往地上一摔。
陸承澤膝蓋頂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
“薑瑩,你發瘋也不挑地方!”
江依依踩著我的手走過來,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不就是燉了你的狗嗎?至於嘛?沒事,不會少了你的。”
接著她轉頭對薑婉蓮說:“媽,去把那鍋湯端過來,給她補補身子。”
薑婉蓮應了一聲,從廚房端出一鍋冒著熱氣的狗肉湯,盛了一碗。
江依依接過碗,蹲下來,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咬緊牙關,薑婉蓮卻硬生生把我的嘴掰開。
“別浪費了,這可是你媽一大早燉的。”
滾燙的湯灌進嘴裏,我拚命掙紮。
可陸承澤壓著我的脖子,薑婉蓮從身後按住我的肩膀,兩個人把我按死在地上。
湯水嗆進氣管,我咳嗽的上氣不接下氣。
可江依依沒有停手,一碗接一碗的灌。
“好喝嗎?”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眼睛裏卻全是惡毒的光,
“是不是自己養的狗,味道更香啊?”
“這樣更補你肚子裏的那個種。”
我胃裏翻江倒海,我想吐,可薑婉蓮死死捂住我的嘴,逼我把那些東西咽下去。
我不知道被灌了多少碗。
終於,鍋空了。
江依依滿意地站起身,示意陸承澤和薑婉蓮把我放開。
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嘔吐。
吐趕緊後,我緩緩站起身,帶著殺意朝江依依撲過去。
雙手還沒碰到她的臉,陸承澤就衝過來一腳踹在我腰上。
我整個人飛出去,疼得眼前發黑。
“還敢動手?”
陸承澤恨不得殺了我。
江依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撿起地上那根沾著貝貝血的擀麵杖,一步步向我走來。
“給臉不要臉,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