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捉迷藏倒數結束，我跑出裏屋卻看到和我玩鬧的母親正傻笑著拴在狗鏈裏，被西裝革履的男人牽著爬。

“對，這才像狗！來來來，吃這個！”

男人大笑用腳踢踢旁邊破爛的狗盆。

裏麵黑乎乎的東西腥臭潰爛。

“別吃啊媽！”

我快步衝上去，可她已經低下頭伸著舌頭舔食起來，牽狗繩的男人笑得猖狂。

“哈哈哈，這瘋婆子真好騙，我還以為是裝傻呢！”

話音剛落，媽媽捂著肚子趴下皺眉：“好痛好痛，囡囡......”

她一口黑血噴在男人皮鞋上，直接倒在地裏。

男人狠狠踢了兩腳：“媽的，這就死了？真晦氣。”

豪車直接碾過母親的身體絕塵而去。

無力的四肢因為碾壓又晃動幾下，重重落在地上。

剛剛說好玩捉迷藏的人此刻再也沒了呼吸。

年幼的妹妹從枯井裏爬出來拉我。

“姐，媽讓我藏井裏，那個收地的叔叔說要和她玩扮狗的遊戲。”

“那黑乎乎的東西特別臭，我在井裏聞到都想吐，可她就要吃，她說人死地不值錢，壞人就不欺負我們了。”

我麵無表情背起妹妹往村外去，她急了：

“姐，媽說不能去陸安集團要說法，不然她就白死了！”

“我不要說法，我去要他的命。”

......

妹妹小昭在我背上撲騰。

“不行，姐你絕對不能去，媽說那幫人你鬥不過的！他們在城裏隻手遮天，可怕得很！”

“那又如何？我就不信他們草菅人命難道還能鑽了法律的漏洞？”

剛走出幾步，十幾個村民臉上帶著興奮往村口跑，路過我時撞得我東倒西歪。

我努力穩住身形皺起眉頭。

“他們這是幹什麼？”

小昭睜大眼睛指著遠處：

“是陸安集團的壞人！他剛剛就說了，要所有目擊者去領錢，還能給他們在集團裏安排工作！”

如今我才知道，陸安集團看上我們村的地很久了。

所有人都願意花錢賣地，唯獨我家不肯。

他們竟然為了一塊地逼死我媽媽，隻因死過人的地不值錢。

陸安集團這算盤打得可真好！

我心裏發涼看著這群撒腿就跑的人。

全都是和我們生活了十幾二十年的好鄰居。

我媽先天智力不足，像是沒有開智的小孩子。

那思維認知連小昭都不如。

可她生性善良待人極好，又做得一手好繡功。

那針線活連城裏名牌店都比不過。

當年她撿到我的時候，我渾身上下隻有一張破報紙能取暖。

縮在雲城最繁華大街的一角瑟瑟發抖。

是媽媽剛和裁縫店交了貨拿著錢，用剩下的碎布料裹住我，又買了剛蒸好的包子給我吃。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在十二歲那年了。

全村人誰家要辦紅白喜事都是找我媽來要繡活。

如今她被這幫萬惡的資本家愚弄害死，這些人竟然眼都不眨就衝上去要領封口錢。

我捏緊拳頭放下小昭。

快步轉身往院裏跑，急得小昭倒騰小短腿。

“姐！你幹嘛呀，你慢點！”

我收拾了院門口的血跡，把媽擦得幹幹淨淨。

掄起鐵鍬就在院裏挖地。

一下一下狠狠刨進土裏，仿佛這鐵鍬是鏟進陸安集團小陸總的心窩裏。

小昭被我這般模樣嚇到，從後抱住我的腿，小臉貼在我腰上。

“姐，媽說不許你去找他們，你得聽話！他們都是有錢的城裏人，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我用力將鐵鍬杵進土裏，蹲下直視小昭：

“小昭，姐姐告訴你，城裏人不是神，我們在村裏也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做了錯事，就算是神仙也要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