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賭約既立,滿朝嘩然。
下個月的祭天禮,太子蕭景徹要親手扛起銅鼎,走過天壇九九八十一級石階。
這是大梁曆代儲君必須完成的禮製,鼎自身不重,隻是象征,任何一個成年健康男子都可以輕鬆舉起。
可這卻是向天下昭明未來的天子,有扛起江山社稷之力的象征。
蕭景徹對此信心滿滿:“孤有婉婉煎藥調理,身子早已大好。倒是你蘇芷月,孤早晚要將你燒成灰燼。”
我聽了這狂言,卻隻是笑。
江婉婉的靈藥不過是虎狼之方,以透支命元為代價換取表麵好轉。
蕭景徹每喝一碗,離死就更近一步,可他渾然不覺,甚至覺得自己容光煥發,能徒手搏虎。
皇後看著龍精虎猛的兒子更是歡喜得落了淚,轉頭便用那雙淬了毒的眼睛剜我。
“妖女,待太子扛鼎祭天之日,便是你灰飛煙滅之時!”
我不爭辯,隻是垂下眼,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裏,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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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轉瞬即逝。
天壇之下,旌旗蔽日,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蕭景徹身著玄色冕服,看似意氣風發,眼底卻透著一抹青黑。
我站在皇帝身側,蕭衍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我的手以示安撫。
“開始吧。”皇帝看著台下勢在必得的兒子,眼中卻再無半絲溫情。
蕭景徹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鼎耳,猛地發力。
銅鼎離地的那一刻,百官高頌太子千歲。
可漸漸的,他的腳步開始虛浮,額頭上滲出汗珠,卻還在強撐著往上攀。
有人小聲議論:“妖女蘇芷月,還不認罪伏誅!”
“燒死她!燒死這個蠱惑聖聽的妖女!
我卻紋絲不動,隻是靜靜數著石階。
第十級,蕭景徹的腳步開始趔趄。
第二十三級,他的呼吸粗重,額角青筋暴起,臉色從慘白變成了詭異的潮紅。
第四十級......噗......
一口黑血從蕭景徹口中噴湧而出,濺在白玉石階上,觸目驚心。
銅鼎轟然落地,砸碎了石階,禮部侍郎嚇得立刻伏地祈求上蒼原諒儲君不敬。
蕭景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直直跪倒在血泊中,朝珠散落一地。
“太子殿下!”
文武百官亂成了一鍋粥,太醫衝上去搭上蕭景徹的脈搏,臉色瞬間煞白。
“陛、陛下......”太醫跪爬著轉過身來,聲音發顫。
“太子殿下五臟俱損,內裏虧空,此乃......此乃回天乏術之象啊!”
皇後尖叫一聲後抱住蕭景徹痛哭失聲:“不可能!我兒明明已經好了,一定是妖女害他!”
蕭衍卻坐在龍椅上,他看著那個曾經寄予厚望的獨子,深情淡漠。
“著將太子圈禁東宮養病,無旨不得出。”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皇帝放棄了太子,一個弱不禁風,連鼎都無法舉起的太子,如何能扛起萬裏河山?
蕭景徹被架起來的時候,忽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他掙開攙扶的侍衛,踉蹌著朝蕭衍走了兩步。
“老昏君!”他的聲音嘶啞而怨毒。
“你隻有我一個兒子!大梁的江山,除了我,還能傳給誰?”
他指著高台上的蕭衍癲狂笑道:“這些年我和母後殺了你無數妃嬪腹中的孩子,除了我,大梁早已後繼無人!”
蕭衍的手緊緊攥住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可就在這一刻,我走上前扶住皇帝的胳膊,另一隻手緩緩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催動內力,讓聲音傳遍天壇下的每一寸土地。
“陛下,臣妾忘了告訴您,臣妾腹中已有陛下的骨肉。”
“太醫前日診脈,說是一男一女,龍鳳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