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人世的第十年。
我腐爛不堪的屍體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隻是我所愛的那個人,正在舉行婚禮。
那個口口聲聲說這輩子非我不嫁的女人。
終究還是穿著婚紗站在了別的男人的身邊。
1
冷酷警花盧思夢和豪門闊少方哲的世紀婚禮,吸引了幾乎整個京城的注意力。
可這個美若天仙的女人。
原本應該是要和我在牧師的見證下交換婚戒的......
但可惜我已經死了十年了。
甚至直到現在,屍體都還藏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如今的我,卻也隻能帶著祝福,目送著她走進那聖潔的光輝中。
2.
婚禮後台。
剛換上第二套婚紗的盧思夢忽的抬起頭,望著房間電視裏的畫麵眼神凝重,又一具屍體被發現。
盧思夢需要趕到現場,盡快辦案。
“對不起,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幾下,房間裏的所有人都心領神會。
方哲眼神裏露出幾分不悅。
“反正已經死了,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你承諾過我,不會耽誤我工作的。”
盧思夢臉色陰沉道。
“隻要有案子,我就必須要去現場。”
方哲摩挲著手指上的婚戒,臉頰也在這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惱怒。
“若是你非要為了這個案子離開婚禮,那我們,也就散了吧!”
本以為如此決絕的話會讓盧思夢放棄這個念頭,但卻連一點遲疑的想法都沒有。
她摘下胸花,輕輕放在桌上。
“對不起。”
“這是我的責任。”
3.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切是那麼熟悉。
十年了,盧思夢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如今拋下方哲的畫麵,一如當年決絕的離開我的身影。
我的眼前忽然模糊,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我和盧思夢的感情很好,卻不能被別人知道。
她怕別人以為她是靠我上位。
除了我們之外,唯一一個知道我們之間情侶關係的,也就隻有當初和盧思夢還是同學的方哲。
同樣都是男人,我清晰的知道方哲眼裏瘋狂的占有欲。
可是對於我的警告和提醒,盧思夢卻很是不悅。
甚至覺得我是個極度小心眼的家夥。
“你夠了,能不能不要吃醋!”
“你好歹也是領導,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最後甚至連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二人世界,也常常變成了三人行。
“我知道你看我不爽。”
遊樂園裏。
方哲看著蹦蹦跳跳去玩旋轉木馬的盧思夢,故意在我身邊挑釁笑道。
“可你好像也沒什麼別的辦法吧,有本事,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公開你們的關係!”
“你敢嗎?”
方哲的語氣滿是不屑,連嘴角都帶著幾分輕薄。
我笑了。
並沒有直接開口,隻是輕輕一腳踢了過去,便讓他原本充滿笑意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在幹什麼!”
耳旁忽然一陣驚呼。
剛剛出來的盧思夢親眼瞧見了這一幕。
她一把推開身前的我,扶起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方哲,轉身衝著我怒吼。
“衛東,你這是在殺人!”
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在維護別的男人,我感到莫名的悲哀。
手中還沒來得及拿出的求婚戒指依舊藏在口袋裏。
我很愛她。
為了她,我可以辭去自己每月薪酬不菲的工作。
可以忍受別人在背後對我的指指點點。
甚至打算在今天遊樂園的行程結束之後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求婚。
但偏偏就是剛才這一推,讓我心灰意冷。
這就是我愛的人嗎?
眼前再次一陣恍惚。
身子這時也已經跟著盧思夢來到了隊裏。
當年死之後,我的靈魂沒有落入到那傳說中的輪回之道,反倒一直在她的身邊緊緊跟著。
這或許,是執念未消的愛意?
4.
“今天不是你結婚的日子嗎,你怎麼......”
辦公室裏的同事齊刷刷地轉過身子,眼裏帶著幾分詫異不解。
盧思夢換上警服,仿佛一切都輕描淡寫。
“工作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這句稍稍帶著笑意的話,讓我再次回到了回憶當中。
畢竟,這是我當年最常對她說的話。
那天遊樂園的求婚終究還是沒能如願。
後來不再是帶教老師的我,也順理成章公開了我們的關係,像真正的家人那樣住在一起。
隻是矛盾,從這個時候才正式爆發。
“衛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覺得我是個濫情的女人!”
“別總是用這種眼光看別人,方哲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齷齪的人!”
我們開始了更多的爭吵。
隻不過每一次,似乎都跟方哲有關。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需要經常出差了解案件的各個細節。
可卻每次都在回家的時候打起一萬分精神,收拾好她未曾注意到的那些細節,衣服,鞋子,晚餐。
這一切在她的眼裏,卻變成了我想要控製她自由的手段。
她一次次的離開,選擇方哲,終究讓我產生了一絲懷疑,
“她,究竟愛不愛我?”
每次望著爭吵過後的一片狼藉,我的心裏都沒來由地出現這樣的問題。
6.
盧思夢已經回到辦公室兩三個小時,眼裏也多了許多血絲。
“要是還能請到那位過來,說不定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
身旁的助手小玲緩緩歎了口氣。
我知道她在說我。
當年的盧思夢剛成為刑警,就遇上了一樁密室殺人案。
在我的指點下,隻是花了一天時間便將凶手抓獲。
也正是如此。
我才能夠以律師身份成為警局官方特邀專家協助破案。
那幾年時間。
在我手底下破獲的案子數不勝數。
但我僅僅隻是為了盧思夢能夠在這裏舒舒服服地待下去。
僅此而已。
“還說這個名字有什麼用?”
一道冷冰冰的語氣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林蘭靠在門口,冷冷地望著盧思夢的方向。
“都已經十年沒見過了,現在還指望他?”
我看著這個熟悉的麵容,心裏竟微微有些動容。
這大概是我唯一能夠說上心裏話的朋友。
在我內心最為掙紮的那幾年,也隻有她,能夠讓我心裏稍稍寬慰些。
“林蘭,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
瞧見林蘭的瞬間,盧思夢身上莫名多了幾分敵意。
“都已經十幾年了,你可記起過他!”
她的語氣已經多了幾分憤懣。
可林蘭卻不屑地笑出聲來。
“你要是這些年都一直還在等他,我當然沒話說。”
“可你現在已經上了別人的床,哪兒還有什麼資格說我?”
輕描淡寫的回應。
讓盧思夢的臉色變得愈發難堪,同樣也讓我的心裏多了些酸楚。
十年的時間,我一直都沒能搞懂一個問題。
為何那一天是我不顧一切從殺手的手下用自己的身體救下了她。
可她卻在醒來的第一時間衝向了方哲的懷裏,甚至......
從那之後,完全都沒有任何想要找我的心思?
“這是我們的事情,與你無關。”
盧思夢仍舊還是那種冷漠的語氣。
“盧思夢,你可想過。”
林蘭走到她的身前,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說道。
“如果那具操場下埋著的無名死屍,是他呢......”
6.
“你瘋了!”
盧思夢忽然起身,衝著林蘭大喊一聲,隨後一把將她推到另外一邊。
“他自己想要躲著我,怎麼可能會死!”
她的情緒似乎有些癲狂。
“我警告你,你別咒他!”
隻是麵對她的歇斯底裏,林蘭依然無動於衷。
眼神裏看不出一絲光亮,仿佛在看一場鬧劇一般。
直到盧思夢的手機鈴聲響起,這詭異的氛圍才算是畫上句號。
“小哲出事了,你趕緊回來一趟!”
電話另一頭那慌亂的聲音,瞬間讓盧思夢的思緒恢複正常。
她嗯了一聲,馬上對著電話應道。
“我現在回去!”
可林蘭卻在這時一把拉住了她。
“說好的工作重要呢?”
“說好的找出案子的真凶才是首要任務呢?”
“當年衛東教給你的,都被狗吃了?”
林蘭的語氣似乎有些失望。
“他出事了!”
盧思夢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說話聲音也小了不少。
“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他的性命!”
林蘭呆呆地望著她飛奔離去的模樣,像是泄了力氣一樣,雙手用力撐在桌子上。
“衛東,她當年,有這麼對你嗎?”
聽著林蘭的呢喃自語,我的心情一下子落入到穀底。
7.
潔白安靜的病房裏。
躺在病床上的闊少方哲滿臉虛弱,嘴唇煞白。
直到盧思夢出現的那一刻,他的臉上才擠出一絲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他盯著盧思夢,眼裏笑意更濃。
“對不起,我錯了。”
簡單的六個字,依舊讓我心如刀割。
曾經的自己,從不會在盧思夢的麵前說出這般低頭道歉的話。
尤其是在後來因為方哲的事情爭吵之後更是如此。
固執的我永遠說不出對不起這三個字。
而病床上這個家夥,卻十分清楚如何利用這一點去博取盧思夢的好感。
“方哲,你總是這麼會說話。”
盧思夢淡淡的一句話,像是在我心底深處紮進了一根刺。
親耳聽見這話,曾經的畫麵又再一次接連在眼前如同萬花筒般劃過。
我有些失神。
待到再次看向病床,明明已經虛弱的方哲卻已經將盧思夢擁入懷中。
小情侶爭吵過後的甜蜜,在這個無人打擾的病房裏不斷升華。
纏綿的荷爾蒙氣息充斥在整個房間。
鑽心的痛苦湧上心頭。
盡管這樣的畫麵在這過去十年的時間裏看了不知多少次。
可如今這樣的環境下,依舊讓我心痛。
我想逃,可始終無法逃離這個讓我喘不上氣的地方。
偌大的病房對此刻的我而言,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病床上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我的窒息感也變得越發強烈。
“叮”
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房間裏曖昧纏綿的氛圍。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視線都看向了那個滾落在地上的珍珠。
而原本掛著珍珠的耳飾,此刻正孤獨地躺在不遠處的角落裏。
這是我當初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8.
我和盧思夢的初次相遇有些尷尬。
回校接受帶教邀請的我,卻在學院大樓裏瞧見了盧思夢。
她明明嚇得不行,可還是臉色煞白地繼續觀察模擬的案發現場。
“你沒事吧?”
“喝點水,不至於這麼緊張。”
我至今忘不了她當時的眼神。
她抬起頭,並沒有接過那瓶水,隻是用我後來很熟悉的冰冷的眼神盯著我。
“誰緊張了?”
“這是我的信念。”
說完這話,她頭也不回地重新回到了模擬現場,強忍著不適繼續學習。
我隻是覺得這丫頭有趣。
可連我都沒想到。
竟然在我帶教的第一節課上,就看見了這個倔強又熟悉的麵容。
下了課。
盧思夢也在這時抱著書本走到我的身邊,滿是歉意地望著我。
“老師,實在是不好意思,我......”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隻是輕聲笑了笑。
若是按照我以往的性子,或許隻是一笑而過,根本不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這天腦子也不知怎搞的,竟破天荒地多問了一句。
“你能說說你的信念是什麼嗎?”
說到這裏,她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樣,忽然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她的父親死於一場意外,卻找不到任何的證據。
“我要讓所有的凶案真相大白天下。”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從她的眼神裏看到了足以令人震撼的堅定。
9.
意外的相遇。
讓我們之間的聯係變得愈發頻繁。
更多的接觸之下,我對盧思夢的感情也更加熾烈。
認識的第三個月。
我們在一起了。
拿到帶教老師工資的第一天。
我幾乎花了全部,買下了這一對相當昂貴的珍珠耳飾。
盡管嘴上很是嫌棄我浪費錢,可她臉上的笑意卻絲毫隱藏不住。
從那天開始,這對耳飾在她的耳朵上就再也沒有取下來過。
即便我們吵得再凶。
我一直期待著將這對耳飾變成婚戒的那一天。
可卻從未想過,這一天竟然會如此漫長,甚至此生都再也沒有了機會。
而耳飾破裂的瞬間,卻顯得意外又茫然。
連她也沒有想到。
看著滾落在地上的珍珠。
盧思夢似乎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眼神無比空洞。
直到身旁的方哲語氣忽然變得憤恨,她這才激動地跑下床,不知所措地想要撿起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耳飾。
可倉促慌亂的心情,卻讓她怎麼也無法握住那光滑的珍珠,隻能任由珍珠繼續在地上翻滾著。
“十年了,你還是帶在身邊,你還是記得他?”
10.
被動的遺忘,是放下。
主動的遺忘,是逃避。
我不明白方哲所說的究竟是什麼。
可我看得出來,盧思夢的沉默代表著承認。
病房裏的曖昧氣氛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膽寒的死寂。
“早就忘了。”
盧思夢忽然開口。
語氣的冰冷,似乎真的已經不再繼續在乎這件事情。
我不相信。
可望著她淡然的眼神,如同在談及一件家長裏短的小事一般,根本沒有任何放在心上的感覺。
我還是心痛了。大腦也在這時變得有些模糊。
“就當他死了吧。”
緊隨而來的一句話。
仿佛把我從深淵裏拉拽出來,又一腳重新踢到了冰窖中。
是啊!
我死了。
我死了已經十年了。
那麼愛著的人的眼裏,已經徹底沒有了我。
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思夢,都已經這麼多年了,你心裏還是有他,對嗎?”
“我對你這麼好,事事順你心意,難道還是比不了一個已經躲著你躲了十年的渣男嗎!”
方哲聲嘶力竭,衝著盧思夢怒吼起來。
“你不信我?”
盧思夢恢複了平日裏的冷酷,淡定地望著方哲說道。
“是不是真的隻有你自己清楚!”
方哲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不去主動提及我的事情,反倒選擇在這個時候將一切攤開。
“十年時間,他可回過你一句話!”
“若是他心裏還有你一丁點的位置,怎可能會躲著你這麼多年!”
“思夢,你清醒一點吧!”
方哲的怒吼如同一把利刃,徑直撕開了盧思夢這麼多年的傷口。
“你夠了!”
她瘋狂地搖著頭,通紅的臉色哪裏還有平時的從容?
她尖叫一聲,隨後便直接衝出了病房。
我有些納悶。
我不知道盧思夢為何會有這麼反常的反應。
再次走到她的身邊。
她蹲在地上小聲啜泣著。
直到她打開手機,點開我已經十年沒有登陸的微信的刹那,我這才恍然大悟。
因為。
她現在一條條翻看著的。
竟是我這十年來生活的點點滴滴!
我的朋友圈,竟然一直在更新著!
11.
我再三低頭透過盧思夢的手看了好幾遍,才接受了現實。
十年來的每周。
那個“我”的朋友圈總是會發布各種美食美景,曬著獨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
而最新狀態的那一條。
沒有任何文案,隻是配了幾張圖片。
異常明顯的戒指盒裏閃爍著鑽石的光芒。
餐桌的另一邊,是一個白皙的女人的肌膚。
距離最近的這一邊,是一雙圓潤了不少的手。
隻是手腕上獨特記號的腕表,毫無疑問就是專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這分明就是我的手表啊!
看來在我死之後。
能夠證明我身份的東西,都早就已經到了別人的手裏。
而做出這一切事情的人。
隻有方哲!
這十年來的朋友圈,就是他故意發出來的!
可他究竟想做什麼?
明明可以讓我就此失蹤,從此杳無音訊。
讓盧思夢對我徹底絕望。
又為什麼還要拿著我的手機,發著這些本不屬於我的生活的內容?
盧思夢依舊蹲在地上不停翻看著這些朋友圈的內容。
無數的圖片,無數的文案。
這十年來我被方哲有意構建的美好生活,全部都在她的眼前顯露無遺。
一直到最早的那一個。
這是我死之後的第二個月。
這也是方哲以我的身份發的第一個朋友圈。
照片上的女人清純可人。
身旁的男人卻隻是露出一個胳膊。
但十指緊扣的雙手還有熟悉的腕表。
已經將全部的意境表達清楚。
盧思夢的身子在顫抖,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而看見這張照片的刹那,我的腦海中也回憶起了許多的畫麵。
在我奄奄一息之時。
我看見了那個雨夜裏最為猙獰的麵孔。
方哲就站在那裏,身後的小弟撐著傘,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譏諷。
我無力地趴在地上,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地上的大坑越來越深,不遠處揮舞著鐵鍬的人的喊聲混合著雨聲越來越大。
直到我的身體被人無情扔到坑中。
無數濕漉漉的黏土壓在我的身上。
我這也才感受到了生命的絕望......
就在這時。
盧思夢忽然停止了啜泣。
她猛地站起身子,看向手機的眼神變得愈發凝重。
她不停地滑動著朋友圈的所有照片。
顫抖的手完全沒辦法點開放大這些照片,可她還是堅持看完全部的細節。
她突然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
過去的過去,她破獲了太多太多的案子。
她仔細看,當然知道。
每次朋友圈說話的語氣。
根本不是我會說的話。
以前被她稱作大男子主義,小心眼的男人。
怎可能會在社交媒體上公然大秀女友的身材?
又怎可能會如同話癆一樣說出各種曖昧的話?
光是看著這短短幾分鐘時間盧思夢的眼神變化。
我便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思。
盧思夢忽然身子打了個寒顫,緊張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林蘭,馬上組織法醫查驗操場死者DNA。”
“我馬上趕回去。”
12.
盧思夢電話打過去的時候。
林蘭已經在等待著法醫的報告了。
她麵無表情,靜靜地坐在解剖室門外。
看起來波瀾不驚的她,時不時顫抖的雙腿,早就已經將她的心情徹底暴露。
而十幾分鐘後。
氣喘籲籲的盧思夢便來到了林蘭的麵前。
望著她的模樣,林蘭冷哼一聲。
“方哲這麼用盡心思教出來的人,怎麼這麼垃圾!”
麵對林蘭的冷嘲熱諷,這時的盧思夢已經不再繼續倔強。
恰在這時,法醫已經拿著報告從裏麵走了出來。
林蘭本打算上前接過,卻被身旁的她一把推開。
“難不成和他最後告別的機會,你都要跟我搶嗎?”
林蘭皺著眉,眼眸惶然。
13.
盧思夢推開法醫,甚至不敢去看那張白紙黑字寫著結論的報告。
她瘋了似的衝進解剖室:“你們都給我出去!”
很少能夠看見她這般癲狂的模樣。
哪怕是麵對窮凶極惡歹徒也依舊麵無表情的盧思夢,今天卻在所有人的麵前失態。
沒人敢說些什麼,隻是任由她獨自一人待在昏暗狹窄的房間裏。
無影燈的燈光緩緩打在她的身上。
解剖室異常安靜。
黑色的裹屍袋就躺在那裏。
黑色的拉鏈就在眼前,可她卻始終沒有任何敢打開的勇氣。
她知道,林蘭說的很有可能是對的。
她知道,眼前這具埋在學校操場下麵十年之久的腐爛的屍體,也大概率就是十年前的我。
可她卻在心裏一遍遍地否認自己。
“絕不會這樣的。”
“我見過太多屍體了,肯定能找到辦法證明這不是他的。”
她搖著頭,嘴裏反複開始念叨著。
盧思夢的模樣,讓我也心痛不已。
可是當她拉開拉鏈的一刹那,我的身子還是顫抖了一下。
這就是我!